回到这里。

去年老城区规划翻新,胡同口里坑坑洼洼的小路变得平整,就连路灯也比从前亮了一倍。

下了车,助理降下车窗跟他交代明早行程的时间,向谌一一应下,踩着地面一层尚无印迹的雪走进胡同。

快到家门口时路过隔壁,看见四敞大开的院子里有人拿着梯子颤颤悠悠正准备爬上屋顶。

向谌认出那是常年在街角给人修鞋的陆老爷子,孤身一人住在自己几十平米的民房里,庆云生前跟他关系不错,常去照顾生意。

他转脚进了那家院子,扶住吱呀作响的梯子。

“这深更半夜的您还不睡呐?”

向谌冷不丁开口给老爷子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飘下的雪。

“我在屋顶晒了玉米,怕被雪糟践了。”

小平房的屋顶因为光照好所以放满了贮存好的粮食,沾了水恐怕就要发霉。向谌望向头顶越来越密的雪,麻利从他手里接过苫布,三两下爬上木梯,把平房屋顶上所有的粮食都妥帖盖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布置简单,两条年头很长的老式红色深柜,桌面上盖了层玻璃,老照片压在那层玻璃里,保护边角,却有些发污。

“你有日子没回来了,院里的人以为你当了明星就忘了出身呢。”

老爷子打了盆热水让他洗脸,向谌拿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笑着否认:“哪能呢,这是我的根。”

庆云从小嘱咐做戏先做人,他不至于因为这点缥缈的功名就沾沾自喜。虽说都是演戏,可到底不同。一个人走多远挣再多钱,最重要的还是活个德行。

老爷子闻言点点头,拿过墙角挂着的老式日历撕掉一页。向谌接过来准备扔掉,随手看了眼,视线停住。

一张薄过透光的方纸写了生肖运势,昏黄灯光下纸张最下一行浅绿色小字——鸡猴不到头。

他跟沈斯棠的属相,在陈旧的日历表上写着相克不合。

向谌无言片刻,临走前把那张纸揣进口袋。说不在意是假的,任何看起来荒谬的话背后或许也有道理。

爱上一个人后最深刻的感受是迷信,他想要在沈斯棠缭乱的掌纹里寻到一星半点关于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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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因为沈谦晔的原因,沈斯棠也很少往公司去。

入春后她的身体也断断续续不好,手术后的虚损一时间没能补回来,疲劳过度后曾又晕过两次。

赵方濡担心不已,为了她的身体考虑让她先暂时在家休息,公司的事有宋确,订婚的事更是悉数都交由他负责处理,沈斯棠只要养好身体。

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过得去,但背地里这段完美关系生出些微妙嫌隙。

在沈斯棠眼里,赵方濡这样的行为与沈哲当年的“囚禁”相差无疑。时间一长,她在心里也生出几分对他不满的叛逆。

再见向谌是八月底。

电影拍摄大半年后在南淮杀青。

当天来了很多媒体,沈斯棠受邀参加晚上的杀青宴,跟其他领导坐在主宾席,舒绿同坐一桌,身边还陪了个熟人。

是广电某位领导的儿子,圈内皆以花花公子的称谓闻名,据爆出来的女朋友就不下百个。沈斯棠看着两人姿态亲昵,心里隐隐约约替舒绿担忧。

男人却笑着对上她的眼,举杯向沈斯棠敬酒的同时也用探寻的目光在她跟向谌身上晃了晃。

向谌察觉不到,趁着同桌人离席敬酒的功夫把沈斯棠从这片觥筹交错中带离。他轻车熟路,一路带着她走到酒店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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