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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男人原本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黑色瞳孔射出锐利的光,陈聿初不论睡多晚,都习惯五点起床。
他侧眸,很轻易就看出旁边的位置没有塌陷,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陈聿初得出结论,晏酒昨天没有回房睡。
揿下遥控器,黑色遮光窗帘缓缓向外展开时,陈聿初已经换好锻炼的运动服。
健身房在地下室,器材应有尽有。
陈聿初按照平素的习惯锻炼了一个半小时,随后上楼冲澡。
等他穿戴整齐,坐上餐桌的时候,晏酒还是没有出现。
陈聿初拧了拧眉,问于英慧,“太太呢?”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语气,由他说来自然带了分凌厉的气势。
“...”于英慧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是晏酒出现解了她的围,“早上好。”
她依旧穿着昨夜的衣服,白色衣裙有明显的褶皱。
陈聿初的视线凝在她脸上,晏酒眼睫半垂着沾了水痕,眼眶像兔子泛着浓稠的红,任谁看都知道她哭过。
顶着这幅面孔晏酒露出了难看的微笑,陈聿初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之前的判断,这不是他印象里端庄知礼的晏酒。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按晏弘盛的话来说晏酒现在毫无世家子女的气质,她不确定自己是为了逃避和陈聿初共处一室还是舍不得平安,应该是两者皆有,总之她陪平安玩了一晚上。
晏酒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些荒唐,小碎步缓缓往后移,嗫喏出声:“我去洗漱。”
她维持着微笑,矜持地走上楼梯,在步入拐角确定陈聿初看不见时,才大口喘着气,快步走回主卧。
原本一人居住的主卧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是尚未消散的木质香气,和房间内原先的气息混在一起,有股纠缠旖旎的滋味,晏酒掩下心中的异样,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雾气,很明显陈聿初刚刚使用过,气味更浓密几乎是裹挟着朝晏酒袭来,是陈聿初身上的木质香气,冷冷淡淡,犹如其人。
晏酒浓长的睫毛轻眨,她若有所思地朝前方望去,镜子里一袭白裙的女人面色难掩憔悴,那双眼皮像是被蜇过一般肿胀,瞳仁里布满了血丝,怪不得她感觉又酸又涩。
原先还不觉得有这么夸张,这下自己亲眼见到,下意识慌了。
那岂不是陈聿初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这幅狼狈的姿态。
晏酒虽对陈聿初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们是联姻夫妻,关系尴尬,既是最亲密的关系又是最遥远的人。
除了父亲之外,她最不想让陈聿初见到自己脆弱难堪的一面。
晏酒捂住脸庞,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不记得昨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是从陈聿初离开的时候,她抱着平安眼泪不自觉就流淌了下来。
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平安,连家里人都不理解。
昨天她发的朋友圈忘记屏蔽父母,晏弘盛又打电话过来,要她尽快把平安送走,不要惹陈聿初不开心。
她的家人并不在乎她开不开心,只在乎陈聿初的情绪。
可是在她最难捱的时刻,是平安一直陪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她的手心,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了真实与信赖。
晏酒觉得自己真是最糟糕的主人,竟然连保护好平安的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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