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转头,孟书棠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滑开玻璃门。
“阿遇,妈妈想,和你谈谈。”
*
高三的生活,简单枯燥。
宋听欢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
她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十几个小时不间断地学习,常常凌晨一两点还没有睡,五点又准时起床洗漱。
宋明诚看着心疼,也和她谈过:成绩尚可就行,何必这么拼呢。
彼时宋听欢眸底蕴着温淡的笑,她说:“有个朋友和我说过,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不让十年后的自己后悔。爸爸,我不怕辛苦,我怕十年后的那个自己,责怪甚至厌恶现在的自己。”
我想要在十年后,遇见更好的自己。
我也想在再遇见他的时候,我,是最好的我。
宋听欢和江遇之间的联系变得少之又少,不是不想,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公里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他们之间好像忽然易位。
江遇不会在任何可能打扰她学习的时间联系她,而宋听欢几次联系江遇,又偏偏碰上他带江衍做康复治疗。
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概就是江衍的病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好转,他开始对外界的刺激有感知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
宋听欢和宋明诚一起吃过年夜饭,在春晚的喜庆背景音里闲话家常。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宋听欢站在阳台上,看一朵朵在天空中绽开的烟火。
她想起西洲岛的那个夜晚,那场灿烂而盛大的烟火。
宋听欢合十双手,闭上眼睛许愿。
愿爸爸身体康健,工作顺利。
愿她和她的朋友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愿江遇……
前路未定,承诺尚早。
那就祝他岁岁平安,事事如意,新年快乐。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江遇:【宋婷婷,新年快乐。】
*
高三的这个五一,是宋听欢的十八岁生日。
宋听欢拒绝了宋明诚要为她办一个盛大成人礼的提议,高考在即,又恰逢难得的假期,她想回一趟凌水镇。
出发的那天清早,车子已经开出街口,又被宋听欢叫停。
刚刚七点,节假日的城市还未苏醒,宋听欢下车,看街口支着画架,正在画布上勾勒的流浪艺术家。
蓄着短短山羊胡的艺术家掀起眼皮,看了眼宋听欢,又开始专心画画,神情冷淡。
这样的画家大抵都有些脾气,宋听欢想,是她太冒昧了。她正准备打退堂鼓,便听对方熟练开口:“速写60一张,面部五官微调加20,发型衣着调整加20,要背景图加20。”
宋听欢:“……”
“你选哪种?两种组合可以打九折。”
“我……”宋听欢有点尴尬,“我不是来画人像的,我就是,想看看。”
流浪画家:“……”
“您画的是星空吗?”
“陪聊加20。”
“……”
宋听欢从零钱包里摸出一张二十块,“麻烦您了。”
山羊胡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然后昂昂下巴,“放盒子里吧。”
宋听欢看着山羊胡继续在画布上勾出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寥寥数笔,星辰大海便跃然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