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依然温淡的两个字,好像方才的那些沉涩是她的错觉。
宋听欢无端有些局促,一点雨滴打在眼睫上,她抬起头,“雨下了?”
梁识熠也抬眼看天。
老天爷似乎从来都不站在他这边,就连这样难得的久别重逢也只给了他短短的十分钟。
“嗯,我送你回去吧。”
宋听欢已经从包包里拿出伞。
她弯起眼,撑开伞,“京北这个季节是这样的,说下雨就下雨,你这两天如果出门的话,也最好准备一把伞在身上。”
说着,宋听欢把伞分了一半给梁识熠,“这里离酒店不远,我先送你回去吧。”
梁识熠垂眼看她,因为共用一把伞,两人间的距离也被拉近,上一次他们离的这样近,也是一个雨天。
他专程去陵城找她。
“让你送我回去,那我这些年的绅士礼仪是不是就白学了?”
“啊?”宋听欢怔了下,眼底漾起笑。
原来,梁识熠也会开玩笑啊。
“滴——滴——”
身后倏然响起两声有些刺耳的鸣笛,宋听欢转头,才看到了一辆黑色的suv。
比车身更让她熟悉的是车牌号,以及她抬眼看过去,隔着前挡风玻璃——坐在驾驶位上的江遇。
宋听欢:“……”
江遇已经拉开车门,两步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
“你怎么来了?”宋听欢问得有点心虚。
江遇没说话,唇线拉得平直,他抬手将黑色的伞递到梁识熠面前,“回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算不上多么熟稔的语气,但他们也曾是同学,好像这样的交流也没问题。宋听欢瞥一眼梁识熠,又看江遇,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江遇却已经从梁识熠手中拿过宋听欢的雨伞,他将人护在伞下,抬眼去看梁识熠。
四目相接,两人眼底的情绪只有彼此能读懂。
倏地,梁识熠笑了下,缓缓撑开黑伞,“多谢。”
江遇勾唇,要笑不笑的样子,“不用。”
一如那一年在江北的篮球赛场,江遇将最后杀死比赛的那颗球传给了梁识熠。
赛后,梁识熠也说了同样的两个字。
江遇回了什么呢?
梁识熠问:你就真得一点不在乎?杀死比赛,年级第一。
江遇说:我在乎的,我不会给你和我争的机会。
譬如眼下。
当初或许还有惶惑,但这一刻,梁识熠无比清楚,他输的不仅仅是时机,老天也是偏爱过他的,宋听欢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年那颗从他这里拿走的水果糖,原本——来自江遇。
江遇总归是更通透,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伞柄一点点被收紧,梁识熠唇角的笑意涩然。
是他自己没有争取过……或许,也是争取过的,也想争取,但又清楚地看到宋听欢的心思。
宋听欢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会像看江遇那样。
明知道会输,又何必要去赌。
“这两天可能会有点忙,抽不开身,有时间的话,出来喝一杯?”梁识熠问。
江遇点头,“行,我闲人一个,随叫随到。”
绵绵的雨打下来,梁识熠又看一眼宋听欢,“那我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