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眼角,鼻尖,镜中人影凝固不动,浅浅的吻如落雪般不可觉察,极尽缱绻。
云衣如遭雷劈,脸上也随即热辣辣发烫,抬手就是一顿猛擦。
最近也没逗他喝酒啊,怎么还犯病呢?
镜中人浑未察觉,整冠束发后便寂然而出。
云衣通红着脸继续观察,看着那混蛋偷腥之后仍旧一脸淡漠的模样,恨不得隔空给他一巴掌。
重生以来,江雪鸿就有诸多不对劲。相识不久便给了她两件秘宝,婚后更是变本加厉任性,说什么“天下人与你我何干”,对亲昵之举也毫不避讳。
甚至,她有意无意被旁人碰过地方,他都要盯着她擦干净,简直跟犯了洁癖似的。
若不是元虚道骨无可取代,她几乎要以为江雪鸿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冷月孤悬,白靴在水镜之界踏出一圈又一圈涟漪。江雪鸿行得极快,瞬息便抵达了那座木屋。
前些天还堆着满屋的灯,如今不知为何只余一盏。江雪鸿拿起亲手制作的祈愿灯,蘸指尖血为墨写划起来。那灯纸看似平平无奇,却与制做符咒的灵纸同源,沾血是极为禁忌之事。
联想他曾经给过自己的禁符,云衣只觉得一阵陌生。
从前的寂尘道君怎么可能会沾惹半分邪术,这两百年他究竟在做什么?
那小屋地处私密却毫不设防让她看到,或是故技重施骗她上钩,或是心存疑虑借机试探,又或者,是真信了凡间祈愿之说,想诅咒于她?
镜中的时间仍在流逝,江雪鸿一笔一划落得极为认真,云衣跟着他郑重的动作在掌心摹写。悬腕缓书了许久,最终只落成两个字,一繁复,一简省——
“雲衣”。
一盏灯,祈一个愿。
恢复记忆以来,心头因疑窦丛生而绷紧的弦“啪”地断裂。
慎微说过,每月十五江雪鸿都要亲自放天灯。
大婚,药血,灵石,秘宝,一切都可以是为了蛊惑她放松警惕的手段,那这盏灯呢?
云衣有些害怕:如果江雪鸿真的为她点灯,要怎么办?
他们可是仇敌啊。
折过的纸再也无法展平,断过的绳结再也无法接续,重蹈覆辙的希望微乎其微,为何要在她心灰意冷后才这般作态?
太迟了。
镜中的江雪鸿滴血成符,腰间青简倏亮,人影蓦地消失,幻象随即恢复为普通镜面。洞天秘境之间存有境界之压,而在水月镜天之上的,唯有玄冥夜天。
云衣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去向,急匆匆探寻起来。心乱之际不曾注意脚下,足底在池边一绊,整个人“噗通”跌入水镜内。
无根之水不同于寻常湖水,醇厚的灵力仿佛沼泽,越挣扎越往下陷。缺少了一枚镇魂珠,云衣半聚不聚的魂魄也被水流冲击得飘荡起来,喉咙一呛,根本无法呼吸。
水流冰凉入股,失去意识前,隐于怀中的纸鹤骤然亮起。
*
云衣再次醒来时,竟又回到了道君府。
身侧仙使微微而笑:“尊上可算醒了,小公子一直在等着。”
尊上?小公子?……谁?
云衣望向身边的落地长镜,镜中人并非她自己,而是一个白衣蓝裳的美人,天生一双麟角,气质不似道门中人。容颜明艳,肤篆银纹,指间戴着一只白玉银戒,发色呈现为干枯的素白色,带着隐约的熟悉感。
走路带风,身体也感觉灵力充沛,一看便知是仙身。
云衣迈出房间,眼前景象更加诡异。宅院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