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衣扒住他半敞的衣领,难以置信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江雪鸿笑着不答,扯过衾被替她拢上了春光。

“晏老五,你给我把话清楚!”陆轻衣猛地把他反扑在床上,眼眶不自觉发酸,“司马宴就是你,对不对?你一直在自己醋自己是不是?”

她现在后悔没有一寸一寸翻他的记忆了!

江雪鸿解下她覆眼的白绫,凝望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道:“阿倾,别为我哭。”

“?!”

疯了,要疯了!

陆轻衣压抑着泪意,艰难道:“三生黄粱,你不是不记得吗?你为了解‘忘川秋水’,不是什么都舍得忘吗?幻境里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还想得起来吗?”

“江雪鸿,你说话!”

“待我回来,”江雪鸿拥过她,像是在赌咒发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回来便同你结契。”

陆轻衣赶忙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这种话!”

按话本上的套路百分之百回不来!

江雪鸿又笑,唇瓣开合,像是在吻她的掌心:“阴阳互斥,我会想办法。”

“不会让你受伤。”

腕上的绯夜云衣烫得几乎要自燃起来,这灵镯里藏着的,是他的心头血,是他的命。

明明都是三百来岁的人了,还像个冲动的少年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往她手里递。

陆轻衣眼眶一热,为了忍着不哭,干脆直接扑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夜视无碍,一个视觉封闭,灭了的烛火不再重燃,晃眼的电光断续闪过,映出像鸟类一样厮磨相拥的影子,从肉|体到元神,一边撕扯,一边缠绵。

行云布雨,吞声忍泪,到最后,竟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了。

几番荒唐之后,陆轻衣精疲力尽地躺在他臂弯,看不见那张倾世容颜,只能用手一点一点描摹他的轮廓:“晏企之。”

“我在。”

“嫁衣我想要鲛纱做的,记得染成红色,我不管你们仙门是什么规矩,凤冠霞帔,合卺花烛,一样都不许少。”不等他回应,她接着道,“婚礼那天,要火凤背着我绕遍天下。”

“我还想再去离渊和云洲看看。”

“无渡海也算我半个老家,你记得带我去。”

不知是太困还是有旁的顾虑,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这次我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环在腰间的手不住收紧,眼角薄薄的珠泽被尽数拭去,嗓音哑得不像他:“好,都应你。”

这一夜芦花瑟瑟,人间秋深,离别渡口的千顷雪色,像坠入了一场跨过生死,不愿醒来的梦。

移情别恋(上)

濠梁城刚经过天灾人祸,临时不及收拾,加上迟则生变,江雪鸿索性直接在雨中城楼审起了众人。

陆轻衣早就注意到他腕上的伤痕,悄悄拖过他的手,调动神力为他疗伤。

江雪鸿微微侧目,低声叮嘱:“此地人多眼杂,莫离开我视线范围。”

陆轻衣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点点头:“我在这里给你挡雨。”

江雪鸿觑着她一边用胳膊夹着剑,一边替他拈诀避雨的模样,抬起手又不动声色放了下去,只似有若无勾了勾唇,似是不想在人前表现得过于露骨。

潜伏濠梁城的暗线将这些年的搜证一一罗列开来,上至藏污纳垢,下至欺辱庶民,玉京孟氏及其党羽的罪行昭然若揭,而这些,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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