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衣和戚浮欢日夜飞驰抵达西泱关时,只见血流漂橹,尸骨成堆,妖族竟无一人生还。三日后,她们在关外擒获了辛谣,辛谣身边则带着只余一口气的江寒秋。
“别杀我,求你!”辛谣全无仙姝的模样,跪在地上乞求,“我把对付魔道的圣泉水都给你。”
陆轻衣打碎玉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七天,我要落稽山的人一个不少、完完整整入殓,想活命就做。”
这是北疆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至此往后,仙妖之间罅隙再也无法弥合。
辛谣唯一没有找到的,是司镜的尸身。
此间,司镜示意云衣冷静,继续道:“曾经,我也觉得是仙族陷害于我。但这两百年,我一边养伤,一边查证,总觉得其中有颇多不合理之处,矛盾接踵而来,简直是像提前设计好一般。”
“不久之前,我在岚陵附近山村寻到了江寒秋那名侍从的后嗣。据他所说,其先祖的尸骨发现于盟军到达西泱关之前,至于关内行刺那人,我怀疑是间谍假扮。”
云衣一拳砸在镜面,嗤道:“他说死在战前便是真的了?连我一个人都能将牵机子打得落花流水,魔道怎么可能有偷天换柱的能耐?”
看到全军覆没的惨烈战局,陆轻衣把江寒秋和辛谣交给戚浮欢,孤身拿着戚老将军的红缨长枪,将魔军杀得落花流水。起初只是屠魔,后来则是杀仙族,杀凡人,她愈战愈酣,愈战愈疯,最终亲手斩下了牵机子首级,将其挫骨扬灰。落稽山侵占无数领土,几乎屠尽西泱关,与清霜堂只隔一条江水。
那一战奠定了陆轻衣“玉面罗刹”的赫赫威名,落稽山也变得炙手可热,惊动天下。可只有鲜少人知道,那个嗜血残暴的陆轻衣虽然胜了,却比战败还要痛苦。
戚老将军扶持她于微末之中,她却因为一纸盟书,将恩人送上了绝路,眼看情同姐妹的戚浮欢在祠堂牌位前长跪不起,青丝一夜转为枯发。
这些恨意,辛谣和江寒秋承载不了,后来便尽数给了江雪鸿。
与他结盟,是陆轻衣平生最大的错误。
“轻衣,冷静些。”她情真恨切,司镜勉力安抚,“你当时也不过百余年的修为,孤身入敌,为何能所向披靡,战无不克?”
云衣深呼吸一口气:“因为化悲怒为战力吧。”
司镜重新戴上面具,摇首道:“若只需一腔怨情便能制敌,恐怕世上人人都是强者。就算是当今仙盟之主,昔日屠尽万妖山也是靠了家族助力。你倘若真的那么有能耐,怎么可能只是屈居北域的一介山主?”
又是未知身份的泄密者,又是来由不详的间谍,又是她超乎寻常的战力。云衣总算察觉出了其中诡异的端倪,收敛情绪道:“那你先查,有发现再说。我专心对付江雪鸿,等新战局一开,上清道宗守备空虚,你趁乱助我离开。”
从江雪鸿手里抢人,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她胜券在握,司镜不好泼冷水,无奈道:“那,祝你马到成功吧。”
一别如雨(下)
陆轻衣这一失明,晚宴也去不成了,眼上蒙了一带白绫,让落芷陪自己在栖梧院荡着秋千。
仙乐远远传来,越是想分散注意力,心里反而越不踏实。陆轻衣攥着绳索,闷闷道:“落芷,你再去看看紫极峰上面散了没有,这次就说我头疼。”
落芷劝道:“神女一炷香前刚传过消息,今日景星宫宾客众多,世君难免耽搁久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