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烟气腾腾,烧火的黑烟混着炒锅的白烟,其间噼噼啪啪一阵响,别提多热闹了。
“你究竟在干什么?”
她忍无可忍,用衣袖掩着口鼻走进去。
烟雾太大,谁也瞧不见谁,没走两步,先有一个人倒退着撞进她怀里。
温暖的,人类的身体。
惹得她头皮发麻,险些顺手把人丢出去,又硬生生忍住。
“对不起,咳咳……尊上……”
这人自己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眶里湿漉漉的。
她黑着脸往灶上看去。
锅里在炒肉。
战乱的年月,大约民生艰难,买不着什么好的,净是些皮肉边角,油大得很。开火一炒,油星子跟爆竹似的,争先恐后往外蹦。
一个男子,还是娇生惯养的小皇子,难怪要害怕。
楚岚自己也不好意思,涨红着脸,往外推她。
“尊上,你回大堂里等吧,我一会儿就好,真的。”
梵音冷冷睨他一眼。
“没错,再过一会儿,这厨房连着客栈也就烧完了。”
“不会的!”
“你自己寻死不打紧,人家掌柜老夫妻可没对不起你。他们辛苦一辈子的家当,全在这儿了。你这是断人活路。”
“……”
眼前的人没话了,回头看看那口几乎没法靠近的锅,手指悄悄绞着衣袖。
梵音幽幽叹口气,把他拽到身后。
“本座呢,偶尔也会大发一些慈悲。迦楼罗族属火,你能恰好遇上本座,也算走了大运。”
她扬起唇角。
“看仔细了,这种闲事,本座只管一次。”
明亮的火光,自她掌心喷薄而出。
那火有别于凡火,焰色绚丽,光华万千。细看之下,每一簇火苗一升一落之间,便如莲花一开合。
即便厨房狭小,二人近在咫尺,楚岚也并不觉得火焰灼热伤人。相反,只觉心中温暖,被涤荡得一片明净。
和早前她替他送葬家人时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那是迦楼罗的业火,相传能烧净世间一切罪恶。
他眼前的人,曾经是高天之上的神明,宝相庄严,俯瞰众生。
在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之前。
……
火光转瞬即逝,好像只是一场壮阔的幻觉。
油锅里却一时平息不下来,犹自滋滋作响。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尊上……”
“嗯。”
“尊上其实不会做饭吧?”
“小小凡人,别乱说话。”
“好像焦了。”
“……闭嘴,看见了。”
……
客栈的大堂里,山月殷勤帮着老掌柜摆好碗筷。
“嘶——好香啊!”她冲着厨房的方向吸吸鼻子,“焦透焦透的,就是这个味儿。也不知道那男人做什么了,闻着像是炸肉。”
一回头,梵音脸板得梆硬,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
“尊上,您笑一笑嘛,谁和不费功夫的饭过不去呀。”
她正小声劝着,一眼瞧见楚岚端着盘子过来,兴致勃勃地将脖子伸得老长。
“我替您看看,今天吃什么,一定很……哎?”
盘子里,黑不溜秋的十来片东西,零星分布。
仔细瞧了,才认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