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克只得乖乖背身。
之寒褪去衣服,仔细擦拭身体,一盆水不够,她又让严克换了两盆。她擦干净身体,换好干净衣衫,其间,严克趁换水间隙偷看了她几眼,都被她用眼神吓回去。
之寒干巴巴道:“好了。”
严克转身,扑到床榻上。她把身子往里面钻了钻,如虾一般弓起身子。他从背后抱住她,用手捞她冰凉的脚,慢慢捂热。
他问:“好受些吗?”
之寒觉得床板有些硬,床褥又有股霉味,还那般薄,这个样子她实在睡不着,就干脆转过身来,身子拱一拱,额头贴着他脖子根,脸枕着他火热的胸膛,嗅着她的味道,渐渐匀了呼吸。
严克叫苦:“之寒,我在孝中啊,你真是要我的命。”
之寒身子动一动,把冻得脚趾头都要缰掉的脚插进他滚烫的小腿肉上,“就捂一捂,不准动歪心思。”
严克:……
第二天,之寒睁开眼睛,看到严克的黑眸盯着她,眼底两片青,看起来没睡好。她手里紧捏着他胸口的一片衣服,放开来,皱得不成样子,用手轻轻抚平,咚咚咚,抚触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
手还有点冰,从他露出来的脖子伸进去,贴肉捂一捂,焐热了,拔出来,“谢啦。”
严克:……
两人起床梳洗,出门点一次人数,再一次启程。
荒郊野外的客栈没有大轮马车,一匹马套了辆轱辘木板车,铺了张厚被褥,之寒坐在上面,听着车轮吱吱呀呀响,颠簸上路。
轱辘车行在路上,到处都是逃避战火灾荒的流民,他们散落在大路小路上,三五结成队。有一些道士模样的人混在里面。一些道士支起一顶大锅,烧一锅滚滚的热水,两根手指夹出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黄纸瞬间化为火焰,黑色的灰烬搅进大锅里,符水被分给生病的流民们喝。另一些道士在收流民的米,交了米的流民都被聚到一起。
严克说那是中州新崛起的道派——太平道和五米道。这世道越乱,人心越惶,无家可归的百姓就将希望寄托在玄之又玄的黄老之派上。
其实,自先圣人始,世人苦黄老久矣。
严克这群人的身份特殊,但凡进大城镇,都会派人先去刺探情报。这几日林林总总的消息汇到一起,严克一条条说与之寒听。
“中州各地遭兵燹之厄,国家兵力不足,圣人下旨兵权下放州牧,鼓励各地豪强应对乱局,致使各路豪强拥兵自重。”
“州府悬赏五万户取太平道大贤良师张平首级,四万户取五米道头领,两万户取北境前上将军高雪霁的人头……”
高晴窜起来,“他大爷的,为什么通缉我?我招谁惹谁了?要抓也抓土匪头子——咱们家主吧!”
严克若有所思,道:“我是忠义之后。你是抗旨不遵,没有回京认错。我和你——很不一样!”
高晴踢翻篝火,火星子在黑甲片上飞扬,大喊一声:“草!我是替死鬼!”
围在篝火四周的人都在笑。
走了小半月,轱辘车终于换成两匹马拉的马车。赶路太枯燥,严克路过市集,就收集一些小东西给之寒解闷——九连环、小木偶、双陆琪,尽是些小孩子的玩样儿,不过,在这个玉镯子换不来一个饼的乱世里,大家都在争温饱,能买到这些东西已是不易。
严克见之寒把九连环弄得越来越乱,脸也急得通红,道:“教你射箭吧。”
之寒把九连环丢了,挑起一条细眉,“为什么学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