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寒用手捂住他的嘴, “严止厌,你必然长命百岁。我提醒你, 驾鹤西去前, 得把万里江山给我打下来, 让我躺在汉白玉床珍珠被上追忆往昔岁月。我不满意,你不准死。”她冷冷哼几声, “我再提醒你, 要我这个中州最金贵的公主满意,可不容易。”
严克张嘴,用尖尖的虎牙力道得当地咬她的掌心。
之寒抽手,怒道:“严止厌,你恶心死了!”
严克笑道:“谨遵妻命”他黑眸沉下, 一本正经却又云淡风轻接着说,“我发誓, 我——会死在你之后。”
之寒愣愣点头,“谢谢你。听到你的承诺,我很安心。”
在一旁丹橘听来,君侯这句话仿佛是在咒夫人早死。
她哪里知道——
夫人身为浮萍,无根无实逐水飘零,她信奉人为至情而殉。死可怕,因为生命可贵,为了一人,她可以去死。
君侯是长在河边的大树,枝繁叶茂根长入土,他信奉人为至情而守。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命可贵,为了一人,他可以去活。
默许彼此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爱对方。
怎样欢喜、怎样适宜、怎样安心就怎样去爱。
爱彼此一切。
怎样都是——刚刚好。
严克与之寒启程前往稷下。
临行前,林峥将他的金算盘交到严克手里,说:“尹琼,俗世之人,不靠谱,给他,比你军令好用。”
严克接算盘,手瞬间向下一沉。
呵——好家伙,真金的就是如此实在,竟然比他的剑还沉!
严克还是有点犯怵,问:“记账吗?”
林峥翻了翻眼皮,淡淡说:“这次不用,送你。”
沙沙——
算盘珠子响,头一遭不是砸得严克脑袋疼,而是响在他心里。
这一刻,少年人的拳拳之心在共振。
“定州城就交给怀意和你了。”严克上马,黑眸闪动,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等我回来。姐姐妹妹一起出嫁!”林峥瞬间脸红,严克调转马头,纵马奔出去,留下一声爽朗的长笑。
结盟就要拿出诚意。
定州侯的诚意就是不带亲兵,只携三五亲信前去赴盟约。亲信中有作男子打扮的之寒与刀不离身的谢忱。
原本,稷下学宫与元京城的辟雍学宫是一样的用处。
前齐广招天下之士,在稷下设学宫,引得诸子百家争鸣,是为一国之智库。
如今,辟雍学宫被严克一把火烧得干净,稷下学宫也沦为太平道的总坛。
在这乱世,可说明书生百无一用?
进稷下之前,严克将自己的剑塞进马车帘子。
之寒坐在马车里,徒然见了见,抱起来,从车帘里探出半个身子,挑起一边眉毛,问:“止厌,你给我剑是什么意思?”
严克坐在马上身子摇啊摇,转过身来,笑道:“你如今是我的小童,小童自然替君侯拿剑。先说好,本君侯可是随时都要用剑的,你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他抬头看向谢忱,“还有你,小谢,不管遇上什么事,管她,别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
谢忱道:“明白了。”
严克点头。
之寒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她或许不该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