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克浑然不知之寒的转变,只是反手将她往身侧拢了拢,眼下有很多人他要应付,他环顾堂内,挑一个顺眼地问:“坐哪?”
太平道大贤良师张平道:“君侯可随意。”
“哦。”严克走到离门口最近的矮桌,那桌案边原本坐着个人,严克踹一脚桌子,桌上的杯盏“哐哐哐”颤,“劳驾挪一挪,我喜欢有亮光的地方。”
那人连滚带爬给严克让座。
君王临朝——向来面朝南而坐。
绝不能坐在门口。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君侯放低姿态,持远来之客的谦虚低调。
其实只有严克明白。
一群乌合之众的头领有什么好争的?
他是来使坏的,又不是真心来结盟。
一帮垃圾!
严克把之寒拉下来并肩而坐。
之寒跪坐在腿上,低垂头,用膝盖挪动身子,半背过身子对席上之人,抱剑沉默——远远望去,如古图里抱扇低眉的侍女。
谢忱抱刀立在之寒身后。他不必应付“大人物”,只需关注他主子的安危。他习武之人五感超乎常人,立刻捕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掠在她身上。他低垂着头,额发遮住眼睛,余光乜着投来那道光的人。
那人身材高大,戴着一张丑陋的蛇面具。
不知怎么的——
谢忱觉得这个人很是讨厌。
太平道张平道:“只等定州侯了。大家共饮此杯酒,算是试一试天命。”
带蛇面具的人问:“张天师,何为试天命?”
张平绑着金铃铛的拂尘摇一摇。
丁零零——
张平笑道:“各位杯盏里的酒有一半掺了符水,一半掺了砒|霜。一半是福,一半是劫。天命即为时运,时运即为实力。既然我们谋的是大事,需要的自然也是实力、运气和诚意皆旺之人。”
有人踹桌子,“干他老子的,吃了毒药,死了怎么办?”
张平笑意越浓,“死了——不就说明你们没这命?”他环视众人,“不肯喝酒,即无诚意,我太平道不强求无福之人,好走,不送!”
有少数几个离席。
那些人还未走到门口,就被拔刀的太平道守卫割喉。
尸体倒在定州侯脚边,被他一脚踹远,省得流出来的血染脏之寒的衣摆。
张平对严克说:“君侯,我只请了你一人来。你却带了三个人。我太平道好客,不敢怠慢远来之客。你们——自然也喝三杯酒水。”
三杯酒被端在严克眼前。
严克冷哼一声,把杯子举起来,“她不胜酒力,我愿代劳。”
一杯——
两杯——
众人看着少年君侯的任性妄为,都露出惊讶之色。
君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拿起第三杯的时候,谢忱用刀弹了他的手臂,震得他手臂酸麻,酒水都泼洒出来。
谢忱抢过酒杯,一饮而尽,把杯盏砸在桌案上,冷脸道:“要你多事!”
他连喝了两杯酒。
也不知道他的运气有没有这般旺?
神明在侧。
想来——
定是无碍的。
第一百零七章
戴蛇面具的道士举杯, 向着门的方向一邀,杯子举在半空,澄黄的酒汤在杯壁晃啊晃, 就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