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儿又哭了。
血从严克的手掌流淌出来,他感觉身体内的燥热一点一点流走,“寒食散这么厉害,还能害得我吐血?”
之寒解释:“方子足够烈,提炼足够菁,吃得足够多,人死了都不稀奇。这东西忌讳情绪激动。你自己想想,你做过什么?用情、含恨、动武。你不准再动武,我怕你会昏过去,再也醒不来!”
严克看着那即将分崩离析的门与堵在门上的桌案,四只桌脚不断往后弹跳,那声音让人觉得骨头痒、牙齿酸,他头还是昏,手脚还是软,神思很乱,“再割一刀!”
之寒心弹一下,“好。”抓住他的右手,正准备割下去。
“别割右手。我还要握剑。”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
“听到了。兵书教我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教我惜命。这种生死存亡之际,我觉得该听兵书的。”
“……”
不割手,割哪里?
之寒的话还未问出来,“嗙”一声,狂风挟着绵绵细雨袭进来,若非四五个黑影如鬼魅般钻进来,会以为是狂风把重重门扉撞开的。
“之寒,护好自己!”
之寒抱起团团儿,把自己塞进帐子后面。
严克支剑立起来,冷眼睨来人。
李宜在门口立定,用脚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折膝坐定,边转动手指上的黑玉扳指,边道:“严四公子,你命真大,怎么都弄不死你。当年你烧了我的西苑——哦,西苑是那只小汤圆烧的,为了护住你,她还着实吃了点苦头。我当时就想,能让我那个不懂事的小侄女豁出命也要护着的严四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啊——观你所言所行,严氏的武夫堆里竟出了个情种啊!”
严克举剑冲了出去,与两人交手,试了几下,就知道来的皆是硬手。
难怪李宜这人渣还有心思闲扯!
严克一剑横扫,一人的喉咙被割破,血喷出来,疲软倒下他脚边。他回身一剑,又在一人胸口捅出一个窟窿,双手握剑柄,抬脚将尸体踢走,身子一晃,转身立定,黑眸浮着一层光,“总好过你们李氏——一群软|蛋加人渣!”
李宜站起来,“怎么,太平道的符酒好受吗?这东西妙得很,能够吊起人的兴致,但服多了,血热,若是太激动,轰一声——”他双眼血红,笑得浑身战栗,分明也受寒食散所驱,“血管会爆掉!人会爆掉!”
严克陷入另一场缠斗。眼前所见是重重身动影晃,寒食散还在他血和骨里烧,令他的剑刺得不够快、不够准。
李宜高声喊:“快了!快了!严克,今日杀你的是我光王李宜!”
越急、越恨——
就越乱、越晃。
更多的人从李宜身后冒出来。
之寒抱着团团儿从帐子后面走出来。
严克转头,语气有点恼:“你为什么出来?”
李宜眼中一亮,“团团儿来了!真神来了!”
严克侧过半个身子,用手把之寒往回推。他一回头,就被人从背后一剑刺穿肩膀。血珠扑上之寒的苍白的脸。她眼中,那挂血的利刃迅速从严克的身躯里缩回去。
他们目光相接。
严克极快地喊一声:“没事。”他回头,劈剑砍掉偷袭之人的剑,再劈,剑锋卡在对方脖子上——若是放在寻常,这颗人头就已经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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