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做了夫妻,你要去哪?”妖娇气的发问,一双眼睛因惊诧瞪的有些圆,竟有一点娇憨可爱的样子。
她问的毫无心虚,仿佛这仅仅是个寻常的夜晚,月圆风好,全然无事发生,仿佛她当真不明白。
晏停云望着妖。这一次他的目光格外深沉,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像是想要将眼前这妖整个看透。
“灼灼,我不明白,你说爱便是如此么?”
妖笑了起来,那故作的娇憨忽的像潮水般从她面容上褪去,换上了一副狡黠似的神情,可她眼中的幽绿却从来清冷,一如初见。
“晏停云,我也不明白,你为何爱我却不敢开口。昨日你分明是快乐的,又为何口是心非。”
仿佛一切都是男人的庸人自扰,仿佛一切都是他搞砸了一般。妖轻轻巧巧将话抛了回来,她面上神情始终都是少女似的情态,却不显得娇俏,反显得怪异。
就像……她遥遥的观望着人们,好奇又探究的开始模仿,人的爱恨痴怨却始终不明白。在波涛汹涌的爱河里,她望着人歇斯底里,始终不曾被河水打湿,甚至不曾被沾染一片衣角。
晏停云也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悲苦的意味。他仿佛觉得身上还不够痛,不够鲜血淋漓,忽失了自欺欺人的兴致,要将一切都挑明。
他又问妖:“灼灼,你看我的时候,到底是爱欲更多,还是食欲更多呢?”
你以为我当真不知么……
“那又有什么关系?”妖依旧笑着,意外的坦诚。
绿水蟒会吃掉她们的伴侣,蜘蛛也是。妖生着同人一样的面容,或许秉性却与兽更相近。对于她们来说,爱意本就屈从于食欲之下。何况,她还没动手呢……这是多么大的一份爱啊。妖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晏停云沉默了下去。他们就像站在一条河两端,遥遥相望,彼此都觉得荒谬。
他注视着妖。昨夜榻上的芍药花都被揉碎了,大红的锦被上,乃至地板上都是散落的花瓣,片片零落,是和他一般的狼藉。
而妖坐在乱红堆里,也望着他。她的目光带着永不驯顺的野性,一片幽绿,比月光落下的霜还要冷,看起来是那样残忍。
从来人们在诗文里描摹爱的模样,都说是“赌书泼茶”,说是“并吹红雨,同倚斜阳”。他也想过游春与登楼,想过年年岁岁。
但他却从未想过,爱是烈火,是飓风,是摧枯拉朽、樯倾楫摧。
晏停云的声音也带上来一分不甘怨怼,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质问。“你如何是这样的性子!”
妖大笑了起来,当真觉得男人这话好笑极了,娇声笑倒在这一片芍药花瓣中,笑得花枝乱颤。
她呲了呲牙,撕破了那张类人的面具,神情妖异而魅,像一只口吐人言的狐狸,语调也飘忽了起来。
“晏停云~你祈妖那日起,便全未想过么?你以为我便会是你手心把玩的爱物,只会同你争论什么穿不穿绣花鞋?”
她翘着脚,头转来转去的端详着那挂在她脚上、嵌着明珠的绣花鞋,忽的将鞋踢到晏停云身上。鞋子不重,晏停云却像是被一块大石狠狠砸了,几乎站立不稳。
晏停云扪心自问,他当真不知么?
*
这大雨下了两个日夜还没有停。仿佛自从他与妖来后,小城的雨便多了起来,天昏地暗,淅淅沥沥的不肯断绝,再没有晴方的样子。
晏停云被妖囚禁在了屋子里,寸步不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