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热闹,一个胆子大的也凑上前来,给老吏倒了杯酒。
“三哥,听说上面想要建一个藏书阁?是不是有这回事,您老给我们讲讲?”
“哎呦,听我倚老卖老劝你一句,这活可不好干,挣不了几个钱。”
这活也在老吏手里,这人啊明知故问。
若是以往,他也就顺势将活摊派给这些人了,反正不管谁干总不会少了他的孝敬。只是这回油水少,他得事先讲清,省得日后落埋怨。
“圣人仁德”,这商人向上拱了拱手,“这是惠及天下读书人的大事,我们就是也想出份力!”
“甭给我打马虎眼,你小子不实诚!”
老吏拿烟杆敲了敲商人的手。
“真瞒不过您!”商人嘿嘿一笑。
“这从前建寺建庙、修路铺桥不都立碑么,这回我们也想在上面添个名。不说别的,就说以后家里崽子读书了,也好教他看看他老子不是白活的。”
天下的喉舌都掌握在读书人手里,说句不怕风闪了舌头的,今个儿能坐到这屋子里的,也到了借财求名的时候。
“这……不是我有意推脱,实在是这事不好办啊。”
新圣人刚坐进了黄金殿,要给天下读书人施恩。建个藏书阁功德碑上写着一排商贾,这实在不好看啊。
秦纾笑了笑,又敬了杯酒给老吏。“所以还得您老给我们抬抬身份,也写个乡贤什么的。”
老吏顿了顿,狠砸了几口烟,将烟枪拍在桌子上。“行吧,你们把差事给我办的漂漂亮亮,我也不让你们白干一回!”
事都谈完了,酒筵也能散了。秦纾出了酒楼,抬眼看外面起了雾,茫茫一片,不辨前程。
那瓷器商人追了出来,冷风一吹酒也醒了些,抹了把脸身子躬下去。“秦老板,今个儿实在是多谢您了,”
秦纾笑了笑,抬了抬手。“好了,不必多说,我都知道。咱们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彼此能帮一把也就帮一把。”
“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我先走了。”她止住了瓷器商人剩下感谢的话,挥了挥手先行离开。
玉钏儿早等在马车旁边,见了秦纾忙撩开帘子请她上去,奉上烫好的帕子。
她也瞧见了方才的动静,喟叹一声。“能遇见主子,他实在是个有福气的。”
秦纾将靠在马车壁上,听到这话不由一哂。“哪就到了福不福气的地步。”
她啊……不过是自己艰难时曾得过沈铮援手,心便没那么硬罢了。
想到沈铮,秦纾面上便露出个笑。
玉钏儿知道主子因何神色柔和,又开口说了起来。“我出来的时候,沈公子正教人煮羊肉汤呢,主子回去了正好喝一碗去去酒。”
秦纾听她说着,便不由想到家中庭院挂起大铜锅,炭火烧的红旺,煮着的羊肉汤沸起来,满院都是香气。
“哪来的羊,今儿早上后厨也没买呀?”金坠儿也凑趣来问。
“是沈公子学生送的,说是自家养的,比外面的都鲜。”
秦纾挑了挑眉,有几分诧异。“他竟是肯收的么?”
“主子猜的可真准!”玉钏儿笑起来,“沈公子哪里肯收,当时便要给那学生塞银子。可那也是个倔脾气,硬教公子追出去两条街才塞成呢。”
金坠儿抚掌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