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周相灵终于沉不住气,语气也不再那么客气,开口道:“婚约已成,我不会反悔。”
殷上道:“我自然也是。”
周相灵抿了抿唇,道:“既如此,其余之事,还望殿下能高抬贵手。”
殷上笑了笑,说:“自然——不过,我要先问清楚,婚约之事可还有谁得知?”
周相灵说:“未曾,只有我们三人。”
“她也不知道?”殷上看向他身后,意有所指。
然周相灵斩钉截铁,道:“她也不知。”
“好,”殷上点点头,道:“王后定此婚约,其意是未护你们姐弟安泰,我是个遵守诺言的人,但不到尘埃落定处,此事绝不能有第四人知晓,若待一日事成,婚约践行,你也大可与她说你我二人并未真情可言,至于其余之事,我也不会再管。”
闻言,周相灵倒有些意料之外,讶然地看了她一眼,说:“这种事,你既如此好说话?”他思忖了一息,露出一个淡笑,说:“殿下,莫不是你也有想要瞒着的人?”
殷上也笑,干脆的承认了,说:“你是个聪明人,既与我开诚布公,我也并不隐瞒,此事就当你我二人之间的约定,我们同舟共济。”
周相灵点点头,唇畔的笑意也真实了几分,道:“以此为诺。”
————————————————
回到营帐之时,庆贺的众人已然散去,四处只剩几堆零星的篝火,殷上亲自将周相灵送回了营帐,才带着晋呈颐往回走。
四周乌沉沉的,除了巡逻的兵卒,只有几个营帐还亮着灯。
快走到主帐门口的时候,殷上才对晋呈颐轻声道:“你明日信与溪狄的亓徽卫,查一查周相灵身边的那个女人。”
闻言,晋呈颐并未多说什么,只点头应是,看到殷上进入了掀帘入帐,又与今日值夜的守卫叮嘱了两句,才转身朝自己的帐子走去。
然而待他经过周氏姐弟的帐子时,却发现殿下让他查探的那个女人正跪在营帐门口,见到有人经过,只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晋呈颐思绪转了几转,没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此地。
……
殷上进入营帐的时候,江遗雪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桌前给她留了一盏灯,只照亮了一小片的地方。
殷上走进那一片光亮里,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为他精致的五官勾勒出深刻的阴影,透出一种朦胧暧昧的美感。
周相灵会来,她虽未料到,但也并不意外,毕竟她能不放心江遗雪带他随军,周相寻自然也可以。
可今天一见他,多少让她想起了夕年之事。
当年周畹立下二人婚约,就是知道她得位之后必然会削藩灭国,那各国王室的处境就会变得极为尴尬,毕竟由君至臣,这也并不是每一个出身金贵的王室子都能接受的。
可若是让周相灵为后,那就都不一样了,有姻亲作保,周氏也就成为了皇室的一份子,与其共荣共损,也不用担心兔死狗烹之事。
这件事殷上答应了,认下了,也从未产生过后悔的情绪,今夜她甚至还有了意外之喜,明确了周相灵的态度,现下,两个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不需要付出感情的合作。
可她如今唯一不确定的,是江遗雪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她凝在江遗雪脸上的眼神微沉,默然心想:事到如今,亓徽已然入局,大计初定,不能再有任何隐患和变数了……包括江遗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