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差不多的时候,她便随手将扫帚放在了一边,席地坐在这冰天雪地里,沉默地看着远处灰暗的天际。
江遗雪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站在她身后看了半晌,才走过去坐在她身侧,将从怀中取出两个烤热的干饼和一个水囊,递了一个给她。
她也没说话,伸手接过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营帐外就着水囊一口口吃完了手中的干饼。
殷上被冻得双颊发红,蓦然想起了二人离开定周的那一年冬天。
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二人横渡沛水,河水刺骨,几近穿心。
殷上看着远处营帐上的积雪,突然问道:“你说,婆婆还活着吗?”
江遗雪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顿了两息,才道:“郑小南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殷上道:“可是他还那么小。”
江遗雪握住她冰冷的手,说:“他会长大的。”
殷上蜷了蜷冻僵的手指,勉强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开口道:“……若此战不胜……”
若此战不胜,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徐弗和郑小南。
她声音轻得下一息便散在了风里,江遗雪没能听清,却从她的瞳孔里看出了那一丝几不可察脆弱和迷茫。
用力扣紧了她的手,江遗雪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不论结局如何,前路是生是死,我都会陪你一起。”
她回握住对方,也笑着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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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时候,有很多来自南境的兵卒受不了北境的严寒,几乎无法参训,越是这种情况,殷上便越觉得周垣会趁此机会进攻,毕竟虽则汀悉也属西南之国,但她毕竟还手握北境的军队,若是此时攻来,他们也难说可以招架。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有些人心惶惶,殷上便命人加强了巡防,就近从泓山城周边的城池调配了伤寒防冻的药材以及得用的大夫。
可殷上深知周垣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果然,一日天将亮时,泓山城外就传来了震震的马蹄声,敌袭的钟声响彻整个营地,殷上在军中这几年,睡眠也越来越浅,几乎第一声就把她震醒了,立时翻身起来,披上外甲,甚至来不及看身边的江遗雪一眼,便匆匆持械冲了出去。
彼时迎战的大军是早就排布好的,不过一刻时,大军就在城门口迅速列阵,城楼上的弓弩兵也已就位,湛卢真、李迁、薛其敏、池梧四人各自领两万兵马,各军齐备,整装待发。
随着瞭望塔上打下的信号,殷上立时喝道:“开城门!”
巨大的城门应声而开,远处奔腾的人马在天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团团烟尘,朝其滚滚而来,殷上一马当先的冲出城门,抬臂举械,号令千军。
几息之内,两军就厮杀在了一起,一时间杀声震天,四处都是刀光剑影和如雨的箭矢,难以分清敌我。
周垣此番也亲自出战,手持一银枪朝她冲来,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数十招,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两人之间招数缭乱,寻常人并近不得身,周垣全神贯注地与她交手,待靠近时扬声道:“你我二人也算同窗多年,何必如此你死我活!”
殷上神色未变,并没有接她的话。
周垣继续道:“眼下天寒,我有北境重骑在手,你又何必负隅顽抗。”
殷上依旧不答,手中锋利的长剑与她的枪头撞在一起,力道之重甚至冒出了点点火星。
周垣笑道:“你是有才之人!若你愿意臣于我汀悉,我亦可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