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上显然不是想见周相灵, 只是想和他再谈谈。
虽说先前母亲命了使团向他问询, 被他拒绝,但那次确实事出有因,周相灵想要帮忙自然也能理解,但现下各府的境况逐渐向好,也不需要对方再牺牲什么,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问一次。
明州府北临平京,一人一骑,快马一个半时辰左右能到,二人午后出发,黄昏未到时便到达了官驿门口。
因着整个队伍除了侍卫便是礼官,殷上怕给周相灵惹麻烦,便没有直接去寻他,而是先找了官驿的官员,寻了一间独间,再由对方将其单独请过来。
在房中的周相灵听闻那官员所言,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进屋见到了坐在窗前的殷上才张了张嘴,讷讷道:“你、你怎么现在来了?”
许久不见,他模样没怎么变,甚至还明艳了几分。
殷上笑了笑,示意对方坐在她对面,道:“有些要事要与你相商。”
周相灵依言坐下,有点高兴地看着她的脸,声音轻快:“你说。”
殷上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开门见山道:“还是先前使团提的那件事,不过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并非想是要毁弃婚约,只是想看看有无更好的方式。”
闻言,周相灵的表情淡了淡,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道:“你继续说。”
殷上没有注意,依旧嘴角含笑,道:“以后的事情我不敢妄谈,但至少到现在,我喜爱的人仅有一个,那就是江遗雪,不论你入不入府,我肯定都是要娶他的,只不过是一个为正为侧的问题。”
她继续道:“当世嫁娶多以地位衡之,可皇室和民间又不一样,在外人眼里我娶要多少人、娶过多少人,都是理所当然的,可对你们来说,入过少天藏府,这辈子都会被打上少天藏府的烙印,成为一个看不见名字的附庸,再加上我与江遗雪又有情,所以这件事,其实对你来说会很不公平。”
周相灵脸上的笑容已然全部消失,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那对江遗雪来说就公平吗?”
殷上沉默了一息,没有多说,只道:“他和你不一样。”
周相灵眼神暗淡了下来,低声自喃:“确实不一样……”言罢,他又抬头看她,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殷上道:“我愿以帝卿之礼以代,聊表诚意,此后你就是中亓唯一一个外姓王,与我一样享有封地、食邑、私卫,如此也算皇家之人,也没有枉费你母亲为你的筹谋。”
话音落下,眼前的人却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开口道:“你一路走到今天并不容易,竟愿意为了一个江遗雪做到这种程度吗?”
殷上挑了挑眉,道:“你想多了,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此事确然有一部分是为他,但对你也并非没有裨益。”
她耐心解释:“太子正君乃至未来帝后的身份固然权高,但我们毕竟不会真的有孩子,此种姻亲之谊最终不过是依附他人所得,但若你自己就是帝卿,我也不会插手你的嫁娶,未来你的孩子还能承袭封地、食邑乃至荫封,我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罢,更何况你不是还有喜欢的人?”
然而话音刚落,周相灵就像忍不住了似的,脱口而出道:“我喜欢的人是……”
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殷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坦然又无谓,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勇气。
见他支支吾吾,殷上多少也明白了过来,最后道:“你不愿意接受,我不逼你,毕竟婚书既成,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只不过是怕你以后会觉得这个婚约是个束缚,阻碍了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久而久之也易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