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

当时,他们抬了一个一息尚存的幸存者出来,打算送回县城寻医。

二人皆是一头汗、一脚泥,而那幸存者也确然是命悬一线,浑身糊着泥浆。

这般情状,断非做戏。

倘若自己晚到片刻,与这二人擦肩而过呢?

倘若自己过去时,这人还没被挖出来呢?

倘若自己被衙门官威所慑,不敢和阿顺乘车同归丹绥县城,宁愿选择步行回县城呢?

总而言之,自己骑马出现在那里,是一件极其偶然的事。

假设自己从头到尾不曾出现,那会发生什么?

阿顺会和那名官吏一起抬着担架,顶着毒日头往县城赶去,并设法在左近的村落里寻到大夫,或是借到代步的牛车或驴车。

到时候,那小吏会返回现场,继续指挥调度,而阿顺负责照顾或运送伤患。

而衙役阿顺的目的却是格外清晰:

他要灭口。

不自然的地方,共有三处。

第一,仲飘萍提出要和他同回丹绥时,阿顺的神情明显不大自然。

第二,仲飘萍还在低头研究这伤者手上的老茧时,阿顺已经在往大草地里赶车了。

第三,他与自己扭打起来后,落了下风,第一反应竟不是逃窜,而是把人先掐死再说。

仲飘萍不清楚伤者是否跟阿顺有旧仇,或是阿顺得了什么人的授意,非要弄死他不可。

不过他清楚,自己的出现,对阿顺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数。

若非仲飘萍的突然出现,阿顺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弄死这个伤患,还叫人寻不出任何错处来。

……伤重不治,多么顺理成章的借口。

想到这里,仲飘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向了那个满眼愤恨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年轻人。

——那这个人算什么?

是自己的变数吗?

那年轻的长门卫两腮被半根老玉米塞得鼓鼓囊囊,连一句自辩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对他破口大骂:

仲飘萍,我日你阿爷!!

第286章 灾至(八)

次日一早,乐无涯叫秦星钺去问了旅店例餐,得知定例是每位一碗酸汤面。

乐无涯嚷着不爱吃,张罗着秦星钺替他另买。

秦星钺跨出店门时,乐无涯还蓬着头发,睡眼惺忪地倚在楼上栏杆边扬声嘱咐:“记得多带点醋回来!都说这儿的醋好!”

一扫昨日的颓丧,秦星钺中气十足道:“好嘞!”

小伙计靠在柜台边,眼角余光直追着秦星钺的背影,瞧了许久,才悄悄瞥了眼楼上。

乐无涯送走秦星钺,便折回了客房,连门都没关,大抵是嫌天热,敞着好通风。

门里门外,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竹帘。

见二人行止一如往常,小伙计心中不由犯了嘀咕:

——按主子的交代,昨夜押人的队伍经过时,这二人就该闹将起来才对啊。

可那被抓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救星近在眼前,竟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被押走了。

而姓秦的更是奇怪,挤出去瞧了会儿热闹,打听了一遭前因后果,便拍拍屁股回去吃饭了。

……莫不是他们认错人了罢?

听城门口那边的消息,这三人确是一道进的城,在街上聊了会儿才分道扬镳。

可一同进城,未必就是同伴吧?

兴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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