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

他偷了梁喑的东西?

“确实,我踩断了他的手,但……”梁喑微微掀了下眼皮,淡淡反问:“林叔,你觉得你两个儿子的命,值两千万吗?”

林叔如遭雷击,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你说什么?”

梁喑嗓音平静,一句一句,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那只江诗丹顿,也是他求着我,讨去的。”

“您救过我妈,尽心给她做了那么多年司机,没有您,我也未必能活,我不忍心您中年丧子太过痛苦才选择瞒下真相,倒是给了你们父子俩反叛的机会。”

支撑了他近十年的念想居然只是个谎言,他的两个儿子都罪有应得,反而是他一直想恨又不能恨的梁喑,为了他的身体多番忍让隐瞒。

林叔彻底失去了力气,踉跄几步瘫在了地上。

梁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我给您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完所有的东西,离开平洲。”

林叔陡然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死心。

他看着夜色中高大挺拔的身影,淡漠疏冷的表情,有种走在吊桥上,行到一半被人掐断了前方的绳索,只能抓着绳索不断下坠的绝望。

“我……我对不起小少爷。”林叔眼睛通红,别过头看向二楼已经熄灭的灯光,“我没脸亲自给他道歉,他……真的很乖很好,每次去接他都会和我道谢,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他,能不能请您……转述我的愧疚,是我对不起他。”

梁喑看着他,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他的善良,不是你利用他的理由。”

第29章 戒仗喑无(九)

沈栖一夜都睡得很好, 连早上醒来时是被闹铃吵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熟,换完衣服下楼时梁喑居然还在家没走,手边放着一份合上的文件夹, 正在接电话。

“看情况。”

“我会去,他不一定。”

“别扯淡,说不给你面子了么?告诉你了他胆子小不爱出门,你那儿人多我怕他不习惯。”

“滚蛋, 嗯, 再说。”

梁喑从玻璃柱上看到沈栖, 回过头看了眼, “去洗手吃饭。”接着又跟电话说:“没跟你说,什么女伴男伴,我带什么带,到时候再说。”

沈栖听见最后那句,不自觉又回头看了眼。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 两人已经很久没一起吃早饭了。

沈栖有点不太习惯地接过他递来的碗,低声道谢。

“下元节会的演出申请了么?”梁喑问。

沈栖一听就弯了眼睛, 捧着碗语气轻快地说:“嗯!已经在复审了,如果能通过的话就要准备演出了。我算过下元节当天是周六, 我那天没课, 正好可以去跟现场。”

梁喑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等了半天, 发现沈栖并没有邀请他一块儿过去的意思。

本想告诉他自己那天可以抽空,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劲。

他即便这么说了, 沈栖要么拒绝, 或者用那个单纯无辜的眼神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梁喑虽疼他,总还有那么点儿骄傲在, 总不能明知道结局还要自讨没趣,再者说,他在场,沈栖一定紧张。

这个下元节会对他很重要,自己还是不去的好。

何况他那天也确实没空,孙老爷子张罗的应酬他得去。

沈栖稍微打量了他一会,想着这个演出能成功的话,也有梁喑的功劳,于是试探道:“梁先生,周六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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