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第一次见到俞安行用剑的模样。
风从廊下拂过,吹到演武场上, 直直卷起他衣角。
他单手执剑, 姿势看来从容, 出招的剑势却如金石急撞般凌厉。
恍若剑上生风,一招一式破了那人的进攻。
紧接着, 利剑在他手中轻巧地转了个圈,剑柄很快寻了空隙,朝向那人握剑的手,重重一击。
那人躲闪不及,手腕一松,手中的剑应声掉落地面。
一场意犹未尽的酣战结束。
俞安行站在日光下, 衣襟和发丝被风扬起。
薄薄的一层光线落在他清冷有致的侧脸上, 描摹出深深的轮廓。
青梨目光凝在他身上。
此刻方觉他那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原来并不只在提笔写字时才好看……
几位婢女从旁经过,眼尖地瞧见了演武场上站着的人, 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大公子回来了……”
“每次回府,大公子都先到演武场来, 这习惯到现在都没变过。”
“可不是……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在前面正堂里等着呢, 谁想人又先跑过来了……”
交谈的声音飘过来, 让正怔愣中的青梨回过了神。
她看向演武场中站在俞安行对面的人。
大公子?
那人便是俞安行的舅舅?
拎起裙裾, 青梨匆匆朝演武场上的两人跑过去。
方才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青梨只能依稀看到景然一个魁梧的身影。
如今走近了,方才将人瞧了个清楚。
景老太爷年事已高,白发白须,但一双眼睛里却寻不见半点浑浊的暮气,衣袖随风微微摆动时,自带一股文人的松鹤之风。
景然的外貌却与景老太爷格外不同。
他是非常典型的武人长相,一身黑袍凛凛,面上蓄着的络腮胡遮去了大半面容,唯露出来的一双长眸清亮。
乍一看,眉眼瞧着有点眼熟,倒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青梨还没琢磨出像她认识的谁,一旁站着的景然已将目光移向她,开口询问:“方才可被吓到了?”
景然常年在军中领兵操练,面上的神情惯来严肃,又是个寡言少语的,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府上许多新进来的小丫鬟见到他都害怕,纷纷吓得要绕开演武场走远道。
但因那股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青梨对景然不仅没有生出半分初见时的胆怯与紧张,反而因为觉得熟悉,更多了几分天然的亲近。
听了景然的话,她忙摆手。
“没有。舅舅的武艺精湛,怎会被吓到?”
“是吗?那就好。”
景然满意笑了,面上乌黑一团的络腮胡也跟着颤了又颤。
目光调转,他看向面前的俞安行。
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六年前刚从国公府回来时那个病恹恹的小孩……
他长大了,能轻轻松松击败他……还成了家,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
他抬手,拍了拍俞安行的肩。
“不错,有长进。”
俞安行余光瞥向那只停在自己肩上的大手
景然常年习武,掌心覆着一层粗糙的厚茧。
触上时,是很陌生的宽厚。
“不过是占了兵器的优势。您若是用了长/枪,我未必能敌得过您。”
景然并不常用剑,剑术算不上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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