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主殿内,明灯静立,一排纸鹤围着白斟时转圈圈,一只赛一只成灰后,端坐于墨玉书案后的人终是忍不住“哧”了一声,实对这师侄小题大做的模样有点看不上。
手指轻轻一拂,传音纸鹤的灰烬也顿时消失无踪。
大殿空旷而静寂,黑色衣袍的男子几乎要融入身后角落。
片刻后,他自案后出来,衣袍翻飞,身影消失于殿内。
林间虫鸣不绝,竹影婆娑掩映。
白斟时挺拔颀长的身影现于茅草屋前。
篱笆围起不大的院落,东侧有个简易棚子是临时搭筑的厨房。
白斟时过去晃悠了一圈,半头猪倒在火坑旁,鼻子拱进了土灰里,似乎是被火烤过,猪毛要掉不掉的挂在皮肤上,显然死后的待遇也不怎么样。
灶上的铁锅大开,里面躺着一只半熟的兔子,泛着油点的汤水已经冷透。
砧板上是一半粉身碎骨一半完好的大白菜,菜刀随意丢在一旁,刀身上还粘着菜沫,依稀可见下厨之人的气急败坏。
白斟时有点理解扶风的碎碎叨叨放心不下了,显然这小丫头没什么自力更生的能力。
他走到砧板旁,捞起菜刀,将剩下的白菜切完装盘,又捞起铁锅里的兔子切块,掐了个火诀生火,再依次将香料放入铁锅炖煮。
那只猪头实在太惨不忍睹,白斟时捡起来时摇了摇头,又隔空取水冲刷了一遍,才将猪毛清理干净,随后一部分装盘,剩下的挂在了门框上。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食物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来。
白斟时负手走去院子,魔界无日月,但晚间的夜空并不是全然墨色,而是一种淡淡的银灰色,偶尔掺杂着润泽的白光,能见度虽弱但也能看清周遭一草一木。
他仰头看着半空因风摇曳的树冠,目光逐渐变得悠远而沉重,似沉溺在某个片段中无法抽离。
——“吱呀!”
木门打开的声音,白斟时眼中的情绪霎那消失,他转身撞上刘新烟惊讶的目光。
刘新烟是被食物的香味给刺激醒的,她实在太饿了,以为知津良心发现给她送可口饭食来了,也顾不上眼下并不适宜的时辰,连忙翻身爬了起来。
不过来的并不是知津,是之前那位黑衣青年,依旧是前一次所见的装束,顶多算清秀端正的五官。
刘新烟与他对视半晌,突兀的道:“是你在做饭吗?”
白斟时“唔”了一声,抬手往厨房一指:“我看有食材就稍微弄了点,其……”
刘新烟不等他说完,拔腿就往厨房间跑。
兔肉还在锅里,浓稠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冒泡。
刘新烟抓碗盛汤,吹着气端到木桌旁,也没闲心观察周围,捞了筷子就“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肥嫩咸香的兔肉一入口,她就快感动哭了,吸了吸鼻子继续埋头苦吃,等骨头摆出一小堆,才停了筷子,抬头看向始终站立门旁的男人。
她打了个嗝,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尴尬笑道:“午食过后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我实在太饿了。”
白斟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仙门人士都不管饱饭的吗?”
“倒也不是。”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吃挺撑的,进了这里才是苦命的开始,只是这话没法当面说。
白斟时观她印堂发黑,属至阴体质,心下疑惑扶风怎么会和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