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顾淮晏目下不愿意去细究此些事体。
他温声道:“我没有耍桃桃玩,此事说来话长,等桃桃伤愈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可好——”
“你几乎每回都是这般,有什么事不率先说非要延后?这件事长就长,我有的是耐心!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解释,你之所以瞒着我,只是为了你的大业、为了你的官爵?虽日日夜夜相处下来,但我却觉得你还是那么陌生且疏离,顾淮晏,你可待我有几分真心,你到底可有说过一回真话?!”
景桃眸眶猝然泛起了潮意,她心凉飕飕如死灰,语声平静,但字字句句如淬了火的钳子,往对方胸口上捅过去。
“我起初是愿意信你的,我等你一句解释,解释我爹为何会被赐谋逆之罪,解释当年大运河决堤的真相,解释你爹是误杀我爹,可是,我在私府里候了这么久,都没等来你的一句解释!我爹当初一纸御状告到皇上近前,他心中有百姓,可为何先帝赐他一个谋逆之罪?
“顾淮晏,你什么话都不说,也从不解释,你要口口声声说让我相信你,可是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你将我禁足于私府,私府藏了细作,你才姗姗来迟,我问你不是去了外州,可你又不肯答,我问什么,你都不答……”
景桃话声颤抖:“你这般行止,委实太让我失望了。”
顾淮晏欲上前拥住她,但景桃再度避开了他的手掌,身体径直避到了床榻里侧,眸眶通红地看着他。
顾淮晏伸出去的手章,僵停在低空之中,他静默了片刻,半晌,去吩咐禹辰打了一盆温水,且唤太医入内。
徐公公早就在寝殿之外等了好些时候,拎着医箱匆匆入内,大殿内只有武安侯,负手立身在旁,徐公公轻车熟路,隔着一重纱帘,给景桃拭脉。
徐公公已不是跟景桃头一回拭脉,晓得少女是被鞭子打伤了,他心下笃定,她至多是气血虚极、肝气不支罢了。
可他今次拭脉,发现了不对头。
愈是拭下去,景姑娘的脉象愈是虚弱,忽沉忽弱,仿若气血已枯、饱经沉疴已久的病逝之躯,徐公公抬眸看着景桃的面容,她面色虽然苍白,但腮颊上有血色,不似是气血已枯之辈。
徐公公按捺住这个疑窦不说,且先对顾淮晏道:“侯爷容禀,景姑娘的伤乃是皮外伤,身体有些发热,并无甚么大碍,只不过,景姑娘饮食不大规律,体虚气寒,心绪沉重,怕是日夜忧心所致,近些时日要好生调养。”
顾淮晏摩挲着尾戒,思忖了甚么,吩咐徐公公去去抓药。
只不过,趁着徐公公离开寝殿,顾淮晏复又问起:“适才公公可还有话要说?”
徐公公沉默了一番,适才将景姑娘的脉象实况述了一遭,忧心道:“臣在宫廷里拭脉无数,未曾见过如景姑娘这般的脉象,臣亦未曾妄议,只依实情讲述……”
讵料,顾淮晏面色沉静淡然,似是对此早有料知一般,淡声道:“本侯知道,回去之后,一字不可外泄,可明白?”
徐公公垂首躬身允诺,尔后匆匆去抓药了。
景桃被迫服用了汤药后,陷入了昏睡,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境之中。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家族朋辈俱是热切地迎着她,母亲搂着她哭,说不想再让她去干这种危急又辛苦的工作。同事向她感恩,若不是她仗义襄助,挡住了劫匪的车撞进攻,那么可能连命也没了。
与诸同时,她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验尸公务,前辈拿着尸检报告轻轻敲她的头,并把一件法医的工作服递与她,眉眼温柔至极,说,景桃,欢迎回家。
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