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漆黑瞳孔却强撑着困倦,沉默地注视对面。
四目不慎相对。
“……”
陆文华昨天赶得最晚的一班飞机,到达南海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将近四点才倒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下。
直到八点左右,睡得还正酣,被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接通。
“教练,我到了,开下门。”
男声从手机里传来,嗓音有点哑。
没睡够的陆文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才意识到什么,惺忪着眼瞧了眼备注去开门。
都是熟人,陆文华不跟他客气,撂下一句“你自个儿自助啊。”,就爬上床,准备补个回笼觉。
“……”
陆文华的下颚被咬了又咬,最终在片刻的静默之后,洁白的被褥被猛地一把掀开。
“服了你小子了。”陆文华像是生怕自己反悔,快速穿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到卫生间洗
漱,“不是说吃中午吗,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在刷牙,声音含糊:“那等会儿一起去吃个早茶。”
周野没应。
直到陆文华洗漱完出来。
“我吃过了。”周野定定地看着他,回答,“陆教练。”
“……”
陆文华看他,有没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灰白的鬓角朝下滑落。
周野拿起桌上的保温袋:“这是我给你顺路买的早饭。”
陆文华看他,没接,微皱的眼角染上一点迟疑:“你变了点。”
“有吗?”
周野没放下保温袋,平静地回答。
陆文华又看他两秒,笑了,拿过保温袋:“给我买的什么?”
“一碗多葱不加香菜的咸豆腐脑,两根现炸油条、两个高邮咸鸭蛋。”
他的老三样。
陆文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拆开保温袋,里面还徐徐冒着热气,他坐在小桌前吃早饭。
边吃边看旁边:“你真吃过了?”
“嗯。”
“行。”
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陆文华拍拍手,安静地低头收拾着东西。
“你真想回来?”他突然出声。
“是。”
周野站在陆文华的身后,他回得很快。
陆文华停了两秒:“你还在禁赛。”
“是的。”周野的眼睫都没有任何的停顿,“所以我特地来找您,求您帮我,给我个机会。”
求。
给个机会。
陆文华顿了下,终于转过身。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体颀长,比他高足足半个头,脸部线条利落清晰,瞳孔漆黑、眼神坚毅诚恳。
陆文华不禁晃神。
与脑海里的一个小男孩的五官逐渐重合。
记不太清了,周野是几岁来的国家队。
但倒是对他刚来的印象很清晰——很瘦,比同龄人高一点,皮肤冷白,怎么看都像是吃不得苦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他也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插着口袋,拽拽地待在最边上,眼神淡漠,一身反骨,与周围热情激昂的同龄小孩儿格格不入。
很特立独行的一个小孩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