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皇甫仪再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溧阳言道:“人死了以后由阎罗批准后才寄身于将死之人身上,她们都是同一年岁之人。近日裴家无将死女孩,明显你的说法是不对的。”
“同一年岁?会不会是老祖宗一辈的人物呢?”皇甫仪又开始了馊主意,“您看过鬼怪故事吗?有些人死后地狱不收,飘飘荡荡多年,然后习得妖法,夺了寻常人的尸体。”
屋内熏香清淡,月悬中天,朦朦胧胧之间,云层叠起,乌云蔽月。
溧阳思索良久,气息轻叹,道:“驸马若会妖法也不至于病弱。”
“或许入了人间就不能用妖法呢。”皇甫仪继续掰扯。
溧阳看了大半日的戏,脑子里有些混乱,不想与皇甫仪继续掰扯下去,略直起身子,“步军怕是出事了,你可收到消息?”
“我刚回来呢,什么事?”皇甫仪继续冥思苦想。
溧阳说道:“驸马今日违约,没有去戏园子,必然是步军出事了。”
话音落地,婢女在外说话:“殿下,驸马来了。”
皇甫仪立即直起身子,溧阳却说道:“不见,你让她回去歇着。”
此时过来必然是事情解决了,既然解决也不必去问了。
裴琛吃了个闭门羹,站在院内被冷风吹了片刻,伤口作痛,疼得有些站不住了。她有心纠缠,但身子实在太差,她只得匆匆回府。
伤口渗出血,染透了纱布,青莞被揪来换药,哎呦一声,询问她为何作死。
裴琛头晕的厉害,昏昏沉沉,抓着青莞的手问:“我违约了,她会不高兴吗?”
“肯定会不高兴的,你今天没去看戏?”青莞被她冰冷的手冰得去一抖,下意识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然后似笑非笑道:“您完蛋了。人家给您台阶您不走,您想上天吗?”
裴琛脸色苍白,灯火下看不见血丝,青莞快速换好药,多嘴问一句:“您为何没去。”
“办了些事情。”裴琛闭上眼睛,浑身冷得厉害,偏偏脊背生汗,一冷一汗让她疲惫不堪。她闭上了眼睛,黑暗慢慢涌来。
彻底陷入黑暗后,她觉得浑身轻快,肩膀不疼,身上也不冷了,黑暗中走了许久,眼前突显灯光。
是公主府,是殿下曾经的卧房。
她在门前停了下来,发现自己着一身丧服,她想起来了,裴铭死后,她回到了公主府。
略一迟疑,脚下多了几只狗儿,狗儿拼命撕扯她的裙摆,摇尾高兴。她蹲下来,将狗儿抱在怀中,摸摸它的脑袋。
将狗放下,她拾阶而上,推开门进入,妆台上摆着长笛,是自己那夜留下的,打扫的婢女不敢挪动,一直放在原地。
她看着长笛,又望向她们曾经欢好的床榻,徐徐走了过去,摸着锦被,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身愉快。
她长大了,一年来经历太多的事情,不得不长大。她杀了裴铭,弑父夺位,偏偏高兴不起来。
她杀了裴铭,历史不知该怎么记载,但她顾不得了,身后名由后世去评判。
她不敢坐床榻,盘膝在踏地板上坐下,望着床.笫之上的虚空,也没有像上回那样迫不及待地躺上去。她是新帝裴熙,不再是溧阳长公主府的裴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成为了主宰者。
然后,她的身侧空落落,她最喜欢的人走了。
往后也不见,年年月月,日日时时,都不见了。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