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不知谁胡乱画着的图案:一颗爱心、一只脚印、英文字母a。车窗外的景色缓慢地移动,从拥堵狭窄的城市街道,逐渐变成了宽阔冷清的大马路。

最后,他们在可能是北京最荒僻的一个城区下了车。四周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能够望见远处的青天,马路两旁有一些店铺,大多是五金商店、建材商店,或是汽车销售点和洗车行,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明显比市中心少了许多,偶尔开过的大客车扬起一片尘土,四周灰蒙蒙的一片破败。

缪晨光跟随老张沿着道旁的一条小路向前走去,最初的水泥路逐渐变成了碎石子与烂泥混合而成的小径。越往深处走,便会发现这里还是有不少民居,沿路的建筑都是老式的泥砖平房,也开着一些小饭馆和便利店,甚至还有影碟出租和外贸服饰的专卖店,都是一样的小门面。这使得此地更像是一座城市边缘的小村镇。

拐上一条硬泥地,老张在一处院门外停住脚步。说是院门,其实只是一圈低矮的木头围栏,既没有门也没有墙,没法拦住任何人畜。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标志,意思是你已经站在了这户人家的家门口。院门外有几棵大树,此时正是隆冬凋敝的时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给此地此景平添几分荒凉之感。

院子里是几间普通的平房,房屋坐北朝南,错落相连,从外墙能看出是刚刚粉刷不久。墙外装有空调外机,屋顶有太阳能热水器。院门和房屋之间也是泥地,长满了泛黄的草根,院子的角落有一处用斜插在泥地里的砖块围起来的苗圃,里面同样只生了杂草。

缪晨光四顾一番,周围似乎都是这样的人家,几间平房外加一个院落,只不过人家的院子里种有花草,还有搭了棚架种了蔬果的。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首都的一部分,缪晨光会以为自己此刻正身处父亲的乡下老家。

跟着老张走进院子,看他敲响了主屋的门,她注意到房间的窗户被窗帘遮挡着。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老张推门而入,又示意缪晨光跟上。她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心中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屋里很暗,拉着窗帘,却没有开灯,只能凭借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视物。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几件不大的家具就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一只简易衣橱、一张零乱的书桌、一张靠背木椅、一张床,都是毫不新潮的样式,但几乎是崭新的。屋角放着几只整理箱,书桌旁还有一只木制书架,但书架上放的不只是书,还有一溜排的酒瓶,有洋酒,也有黄酒白酒米酒。

屋主人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靠着椅背,背对窗户而坐。从窗帘缝里溜进来的光,在他身后散开。他面对着他们,神色冷漠阴郁,眉头打着结,他的视线从缪晨光面上拂过——他犀利的表情使得他的目光带有某种穿透力,让她不免有些慌乱——但很快又移向老张,而后又移向不知什么地方,最后停留在他们之间的水泥地上。

缪晨光盯着放在书桌上的折叠式盲杖。刚才她竟一时忘了,之前老张已经说得很清楚,雇佣她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蒋老师,这是替你新招的助手,我把人带来了。”没有任何客气话,老张开门见山地说完,又转向缪晨光,“小缪,这是蒋老师。”

缪晨光于是也跟着老张这样称呼对方:“蒋老师,你好……”

对方却忽地将眉头皱得更紧。“女的?”

缪晨光一愣。老张答道:“是啊……”

话没说完就被他粗鲁地打断,“为什么是女的?我说过要找个男的……男人、爷们儿、雄性!就这么点基本要求你们都听不懂?你们还做什么生意!”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冲,缪晨光顿时呆愣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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