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都这么喊?”儿子觉得挺委屈。
母亲感觉难堪了,又一巴掌挥过去,“胡说什么……别玩儿了,进屋写作业去!”
儿子连声嚷着写完了,却拗不过妈妈,只得撅着嘴磨磨蹭蹭地进了屋。大姐看一眼缪晨光,对着她挺尴尬地笑笑。“浑小子不懂事,乱说话……”
缪晨光只回以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用不着细想也知道,蒋剑鲲这人决不可能讨人喜欢。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性格乖僻、脾气暴躁、不喜交际、不知好歹的人。邻居大姐的话更证实了这一点。
但也正如大姐说的那样,他是个盲人,是个残疾人,而作为他身边的健全人来说,对于他古怪的性格和暴躁的脾气,除了容忍,还能怎样。
只是缪晨光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忍无可忍的一天。
那天下午,缪晨光给隔壁的小鬼教完英语回来,时候已经不早。她赶忙先到院里收衣服。北京这地方天气干燥,在南方几天也干不了的牛仔裤,在这里只用一晚便干透了,还硬梆梆冻得跟门板似的。她正忙着干活,蒋剑鲲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
他自然是听到了她在院里发出的动静,他向前走了两步,盲杖一探,触到了缪晨光随手放在一旁的水桶。他立刻收了脚步。
“……拿开。”
缪晨光连忙上前将水桶拎走。“对不起……”
“别把东西放在挡道的地方。”
缪晨光老实应了一声。
“……你进来。”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缪晨光不知他有什么事,忙收好衣物,跟着走进他的屋里。
依然是一片昏暗的房间,拉着窗帘,没开灯——因为他不需要。
蒋剑鲲站在屋子中间,缪晨光也那么傻站着。
“……我的墨镜好像掉在书架底下了。”他说。
缪晨光一愣,反应过来。她弯腰往书架下的空隙瞟了一眼,起身打开灯,再蹲下身子仔细看去,墨镜果然掉在那里。
“……怎么跑那儿去了?”她顺口问道。
“掉在地上,被我踢到……”
“哦……”
缪晨光把手伸到书架下探了探,发现够不着。他这一脚倒是踢得挺够劲。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扭头对他说:“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杖。”
蒋剑鲲明显一愣。缪晨光立刻感到后悔。但他很快将盲杖递给了她。
缪晨光取出墨镜,和盲杖一同还到他手上。
蒋剑鲲没有道谢,只淡淡说了一句:“好主意,我没想到。”
缪晨光没吭声。正想离开,一抬头,却看见了书架上那一溜酒瓶后的书籍。她不由停住了脚步,略微踌躇,忍不住开口问道:
“蒋老师……你的书,我拿出来看一下行么?”
蒋剑鲲一愣,“什么书?”
缪晨光望着插在书架上的那本书,书脊上只有书名和出版社,却没有作者。“《白芳》……就是杰克·伦敦的《白牙》吧?”
“……是。”
“真的是啊?那这个译本应该很早了……我能……借去看看么?”见他不答,她又说,“正好在看这部原版小说,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现在新出的版本翻译都不行,一直想找人文最早的译本,在书店和图书馆找了好久没找到……”意外发现一直想要找的书,缪晨光求书心切,便主动解释了一番。
蒋剑鲲听她说完,没再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