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着碎玻璃了?”

“嗯。”蒋剑鲲低低应了一声。他的头发还湿着,身上穿了件毛衣,腿上只着一条秋裤。可能是觉得狼狈,他面上的表情带了点恼火,也有些尴尬。

“光是右脚伤了?左脚呢?”缪晨光又问。

“没事……”蒋剑鲲低声回答,在洗脸池上摸索起来。缪晨光忙将搁在一旁的折叠式盲杖交到他手里。蒋剑鲲没说话,展开盲杖往门外走去。见他踮着脚不敢用力,一瘸一拐走得辛苦,缪晨光便上前扶他,他却身子一僵,又将她推开了。

他既然不领情,缪晨光也就作罢。看他走回自己房间,她打了盆清水,取来干净毛巾,端进他屋里。

蒋剑鲲已在床边坐下,似乎没想要过问一下自己受伤的脚。缪晨光把水盆放在了床前。

“蒋老师,你往里坐坐……”

蒋剑鲲只听见她跟着进来,却不知她要做什么,表情有些迷惑。“干什么?”

“你的伤,得洗干净。”她蹲在床前,伸手握住他的脚,检视伤处。

蒋剑鲲一阵错愕,立时缩脚。

“不用了!随它去……”

“不处理容易发炎。”缪晨光说着绞起毛巾,握着他的脚轻拭伤处。右脚掌上一道殷红的血痕,幸好不是很深。“还好,不流血了。”

他没再拒绝,只沉着脸一言不发。

清洗完伤口,缪晨光将被子铺开,盖在他腿上。“小心着凉……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药店。”

蒋剑鲲皱眉。“现在几点?别去了……”

“不晚,一会儿就回来。”

听着缪晨光离开的脚步声,蒋剑鲲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果然只用了一会儿,她的脚步声又出现在耳边。然后便是她被户外寒风冻得冰凉的手,和脚心传来的一阵刺痛。他不由又皱眉。

“……是什么?酒精?”

“双氧水。”缪晨光看着伤处冒出气泡,又动作麻利地缠上纱布。

蒋剑鲲默然半晌。“……多少钱,一会儿给你。”

“嗯……”

忽然觉得有些无趣,缪晨光不吭气了。两人沉默了老半天。

“你早上打扫过厕所?”他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缪晨光一愣。

“是。”

“你动过我的牙具,没有放回原处。”

缪晨光愕然。半晌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吗?……我是擦过放牙具的架子……我没放回去?”

“你没放回去。我在老地方没找到牙刷杯……后来不知怎么就给了。”

缪晨光怔住了。一天两起事故,罪魁祸首竟又是她!看到他右手手指上的创可贴,心中顿时涌上歉意,白天的那点小情绪,此刻也烟消云散。

“对不起……可能是我没放好……我……呃,想不起来了……”

虽然记不清了,但她认为极可能是自己犯的错。她等着他的讥讽和责骂,可他竟没有。

“……我的东西,不要随便乱放,更不要随便挪地方,不然我会找不到。动过的东西,哪儿拿的,放回哪儿去。记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

“好……”

“可能是我最开始没说清楚……既然你现在是替我干活儿,那有些事就算你不习惯,也只能你迁就我,明白么。”

“嗯……对不起。”缪晨光轻声说。她扯过被子,替他盖住包扎好的脚。

他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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