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四周安安静静,副驾驶座的椅背被放平了,她身上盖着男人的商务大衣,车子里开着暖气,停在一片树荫下。

苏稚杳打着呵欠,懒洋洋扭过身,看到他双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靠在驾驶座闭目养神。

听见她动静,贺司屿睁开眼回头。

见她双眼朦胧,他轻笑:“醒了?”

苏稚杳鼻腔溢出一声鼻音,迷迷瞪瞪看了眼中控显示屏,发现时间都将近要三点钟了。

她微微惊醒,立马坐起来,外套从肩头滑到腿上:“都这么久了也不叫醒我。”

贺司屿没有辩解。

她睡得这么香,他怎么舍得。

苏稚杳匆匆忙忙拎上从餐厅外带的小蛋糕,拉着贺司屿进了住院大楼。

她在病房前止步,提前同他交代:“我妈妈眼神经有受损,畏光,所以屋子里有些暗,不能开灯。”

贺司屿点头:“好。”

他手里有几盒名贵补品,往常总是有人替他拿,但眼下他亲自提着,苏稚杳看得不禁一笑:“还不如给她一盒糖果呢。”

贺司屿眉骨略抬:“记住了,下回一定。”

他言听计从,苏稚杳满意地握住门把,停顿几秒,又忽然松开手,回过身去:“等一下,我突然有点紧张。”

第一次带男朋友见家长,没有经验。

廊道里静声片刻。

贺司屿似有若无地笑了下:“放轻松。”

他低着嗓音,慢慢说。

“该紧张的是我。”

似乎是为了显得正式,他没穿大衣,一身深色高定西服套装标致熨帖,无论何时,他腰背笔直,人永远都是挺拔的。

肉眼完全看不出他紧张的痕迹。

苏稚杳血流涌在心脏,心跳得厉害,闻言感到稀奇:“你还会紧张?”

“嗯。”贺司屿声线平稳含笑,但腔调不经意哑了:“我很在乎你妈妈对我的看法。”

他不轻易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实情感,为数不多的几次表露心迹,都是在她面前。

苏稚杳心一软,勾住他手指晃了晃:“我妈妈很温柔的,一点儿都不凶,你不用怕。”

她在哄他。

贺司屿笑起来。

圣约斯住院部这间最高层的病房,是套房式,乔漪在房间里已经睡醒很长时间,苏稚杳走进时,乔漪正靠在床头,在床头柜微弱的台灯光下看书。

苏稚杳扒在门框边,门开出条缝,她探出半个身子望进来。

乔漪抬头,见她迟迟不进屋,好笑道:“偷偷摸摸的,藏那做什么?”

苏稚杳虚虚一笑,去到她床边,拿起柜台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递到她面前:“妈妈,你看一眼。”

她指尖暗示性地压在一句话旁。

——不要忘记见女婿。

自己的女儿,乔漪哪能察觉不出她心思:“你带我女婿过来了?”

苏稚杳下意识瞧了眼虚掩的门,某人肯定听见了,她羞窘,小声嘟哝:“还不是……”

乔漪笑了笑:“人在哪呢?”

苏稚杳扭捏几秒,三两步到门口,拉开门,贺司屿耐心等在门外,毫无防备地就被她一把拽了进去。

苏稚杳扯着他西服的袖子,小碎步跑到床前,贺司屿在她身后,跟上她速度大步迈开。

她拎过他手里的礼品盒,搁到床头柜,然后生疏而正式地介绍,说这就是她男朋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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