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银杏果毒,是岁安堂老板亲自接的活儿,自始至终,就连每日看店的伙计,也不知道主顾是谁。

线索看似断了。

案发现场是离岁安堂不远的老板家中——非常普通的一间独门小院。

这老板买卖做的热火朝天,生活倒节俭。

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头。死者除了药店老板本人,还有他夫人。

“现场有人挪动过吗?”赵煜问道。

周重答:“没有,是下官发现的,所以第一时间便控制起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

赵煜进屋,屋里一些日常用品散落在地,显然,老板和人发生过争执,但看样子并不激烈。

老板死尸倒在地上,衣袍前襟掀起来,平整的遮在脸上。反露出他浑圆的肚子,看得出平时吃喝不愁。

他的夫人则倒在门边,脸向下,背后一片模糊,后心处十来处刺伤。

手还伸向门口处,努力的想要爬出门去的样子。

看样子是想跑,终归没逃过一劫。

她后腰处附着一张纸条,已经被浸染了鲜血,白纸黑字,触目惊心的“报应”二字。

赵煜拿起炭笔和纸张,迅速的将屋里的物品和陈尸状况,做了记录、绘影。

这才蹲下来,掀开老板的遮脸布。他面貌似乎还停留在咽气的那一刹那,死不瞑目,带着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脖子上一道淤痕现出来,隐约是手掌的形状,是右手。

赵煜把自己的手虚空比上去,发现这人手掌竟比自己大出一圈。

他算不得顶天的高,但比起大多数人,也还是略显高挑,若按这掌印来看,凶手的身高,只怕要比自己高出半头。

像沈澈那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赵大人在心里狠狠的翻了自己一个白眼。

怎么总想到他。

查看过老板,又去查看他的夫人,把尸身反转过来,在场好几名见惯了现场的老手都是一声低呼。

赵煜暗自心惊——她的脸是朝下沁在血泊里,是以众人全没想到,她背后好几处致命伤,并非是最骇人的。

但最骇人的是,她的鼻骨塌陷,面貌几乎已经损毁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凶手在她鼻子上一击,力道极大,角度刁钻,是自下而上的,鼻骨被打得错位,直接往上穿刺入脑。

这一击显然是致命的。

背后的一片狼藉,倒显得多余了。

“周大人有何见解?”

周重皱眉道:“下官猜,该是凶手刚把老板勒死,还来不及站起身,老板娘就进门了,是以凶手才有自下而上的第一击,把她的鼻骨打得错位,又怕她不死逃脱,一连补了数刀。”

赵煜听周重说着,去查看药铺老板的尸身,这一次,他看得很细,依旧戴着那双随身携带的黑色手套:“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周大人不觉得奇怪吗,凶手对待一个妇人,先是一击就让她几乎丧命,而后又补了十来刀,反而对老板一个大男人,只是掐死?”

周重一愣。

赵煜拉起老板右手道:“你看,他只有手上和袖口沾了血迹,他全身上下,连个破口都没有,这血,是他夫人的。凶手八成是与他夫人有仇。”

老板娘虽然倒在血泊里,但那滩血迹,离老板陈尸的地方还有好一段距离。

凶手,先杀了老板娘,这时老板进屋了,惊骇之下去查看夫人状况,袖口沾了血迹,而后也被凶手杀了。

现场,除了两名死者,还有一行沾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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