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一听圣人居然如此亲密的直唤大儿媳妇名字,心中暗叫不好。
以往家宴上,都不曾听他这么喊过颖王妃。
他忙道:“可是……做儿女的本就该孝顺父母、祖母。许久不回去,也怕惹来外头闲话,对他们小两口不好。”
圣人笑了,指着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兄弟俩,“行骏,行骁不是去年都成婚了,叫他们的媳妇儿陪伴祖母和婆母吧。皇后是国母,侍奉她更是天理。谁敢闲话,你只管抓来,看我如何料理了长舌之人!”
嘉王的肩膀微微一颤,恼恨直冲脑门,怪腔怪调地说道:“大儿媳妇只是阿嫂的堂侄媳妇,到底不够亲厚,怕有侍奉不周之处。理应诸位公主和颖王妃孝顺阿嫂。”
圣人慢条斯理地摆弄着盘子里的小点心,“都不是皇后亲生的女儿,相比之下,皇后与漱瑶更投缘。况且,现在的嘉王妃不是行湛亲生母亲,又能亲厚到哪里去?”
嘉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火辣辣的疼。
“三哥……”圣人在先帝诸子中行三,他故意叫得亲热。
圣人却不给他面子,脸色陡然一寒,“皇后有权留命妇在自己宫中,你我争论后宅妇人之事做甚?”
“……”嘉王一阵尬笑,“是我多虑了,三哥不要生气。”
本来是罗行洲不高兴看到袁漱瑶一直留在皇后身边,他做人公爹的不好不管,但没想过要为了罗行洲和长媳惹怒圣人。
圣人和颜悦色的问罗行骏兄弟俩,“你们可以侍奉好自家祖母与母亲,是不是?”
嘉王后背升起一丝寒意,好在两个儿子挺机灵,忙不迭地说“是,请圣人放心”。
“你瞧,这不没烦恼了吗?”圣人十分欣慰的点点头,接着又伤感起来,“今日乍闻万将军噩耗,焦将军又因太子之死自责病倒,我心悲痛啊……”
听圣人岔开话,应该不会再提起带走嘉王世子妃,俞烨城暗暗的松口气。
皇后太善良软弱,没有嘉王世子妃在身边指点协助,定会沉没在后宫的漩涡中。
如果皇后出事,他会活不下去……
绝不能重蹈覆辙,俞烨城攥紧拳头,像握住了某个人的手。
“是,我与万将军打过几次交道,多好的人啊……”
那边,嘉王的心又激动的提起来。
傍晚时候,刚听说左金吾卫出事,圣人就召见他们父子三人。
他心想,莫不是圣人终于打算给行骏、行骁委以重任?
喜滋滋的来到宫里,圣人一会儿给他看悼文,一会儿要他评一评皇孙名字如何,东拉西扯半天,又来个俞烨城插诨打科,都快急死了!
“左金吾卫之后该如何是好?”他打量着圣人的脸色,斟酌着开口,“谁来护卫三哥与东都的太平?”
“我也在头疼……”圣人揉了揉额角,“要是行湛在东都就好了,将他从东宫左卫率调去左金吾卫,想必没人反对。”
嘉王震惊。
难不成是袁漱瑶施了妖术,竟令圣人对罗行湛的态度有了转变?!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打算趁机说出来了,尽管为此已经怨恨至极三十载。
大周建国之初,高祖皇帝为稳定人心,决定从罗氏子孙里挑出一位与前朝公主成婚。
大伯父襄明皇太子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也就罢了。
二伯父,也就是先帝,子女众多,想来也不是个个喜欢,随便挑出一个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