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走了,送子观音像留在原地。
罗行洲暗暗骂一句“蠢货”,又叫人把送子观音像抬走。
“诶,既然是经由观音寺开光加持的,你就收下吧。”圣人跨过门槛,背着手慢悠悠地来到他身边,笑盈盈的望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说不准真能心想事成。不过……一个与你没来往的秘书省正字,为何忽然送你这份很有心意的大礼?”
这是从来没有遭遇过的窘迫,罗行洲除了干笑,一时做不出其它反应。
有人站出来解围,“圣人,宋正字是嘉王妃的妹夫,嘉王妃是颖王殿下的婶婶,听说颖王妃的生辰快到了,所以献上寿礼吧?”
然而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所以默契的装作这个问题不存在。
圣人瞥眼说话的中书舍人,拍了拍罗行洲的肩膀,“既然人家是一番好意,怎么能关押审问,寒了人心呢?赶紧放了吧,这尊观音像也稳稳当当的请回家去,好好供奉着。”
罗行洲硬着头发应下。
圣人感慨地叹一声,“宋正字夫妻真是热心肠啊……午后叫宋正字来贞观殿,也来看看我为太子写的悼文如何,另外备下一些礼物送去宋家,我这个做父亲的得给人家的一片好意回个礼不是?”
自有人应下去办。
圣人笑了笑,挥挥手,“退朝吧。”
很快,早朝时颖王殿下收到一尊送子观音像的事如长了翅膀,从大殿传到皇城,再在东都城内传了个遍。
罗行洲走在去临华宫的路上,隐约觉得连路边洒扫的内侍都在偷偷议论自己生不出孩子。
他心中怒火熊熊,努力压制着自己狂暴嗜血的心,可越是压制,越是想杀人发泄,恨不得现在策马奔去龙栖山,炸了罗行川的棺材。
他到临华宫时,狠厉的视线一扫所有人,大步走进正殿。
“您前些天塞给我的女人到底是谁?!”
张贵妃病歪歪地躺在纱幔后的软榻上,听见儿子一进门就当头劈问,“腾”地一下坐起来,痛心道:“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事,让你碰那么卑贱的女人吗?闻昭宁害死了我的行沧,罗行川害死你的叡昕,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有这样的窘境?你怎么还不弄死闻昭宁,让我入主正阳宫?!”
罗行洲没心情扯这些,喝问道:“那个女人真是嘉王妃的妹妹,宋朴的妻子?”
“是,她前后两次生下的都是……”
“您和嘉王妃要害死我!”罗行洲不等张贵妃说完,急匆匆地出去。
张贵妃懵了会儿,怒道:“我全心全意为他好,他居然这般对我?!要是行沧还好好的活着,今年该有二十二岁……能让我抱上孙子了,何至于今日为他罗行洲如此劳心费力,还得不到一声好!”
她揪着衣襟,放声大哭,泪水滑过脸上暗红的抓痕,更触目惊心。
晚间,俞烨城仔细为晋海川披上长斗篷,系好系带。
现在白日里仍有些热,但日落西山后明显有了一些凉意,握着晋海川的手,能感觉到指尖微凉,他要细致入微的保护他。
他看眼外面,“今日甪里大夫又被什么事耽搁了吗?我叫人去打听打听,接他去海园好了。”
晋海川点点头,打哈欠,“要是太晚了,明天再来看吧。”
俞烨城横抱起他,“怎么感觉你还是睡不够的样子?”
“这叫养精蓄锐,好早日康复。”晋海川在他怀里扭动几下,“好不容易不用拐杖,只需要手杖了,让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