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话挂了,肖速懵了。
他喊:
“路哥……”
“你他妈的闭嘴!”他冲他吼,“我去打,我给你打!用不着你赔钱,你能爬起来就送你姐姐去医院!”
顿了顿。
“你别那么看着我,老子又不是活菩萨,”路焱沉着眼眸,脸上有种破釜沉舟的狠,“我要是赢了,最后这场的钱就归我了。”
那天路焱替肖速上场,姐姐的手术开始也开始做了。肖速分身乏术,胳膊上缠着绷带去姐姐手术室外张罗,她看见他受伤和脸上的淤青就开始哭。
他知道她又想问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他又说不出口。忍到最后,只能安慰她:“姐姐,峰回路转了,否极泰来了。”
他今年就学了这么俩成语,全用在这儿了。
那天应该算是个好日子吧,手术成功了,路焱也赢了。如果说要有什么不足,那就是他在台上丢了半条命。刚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疼得不能翻身,医院查完了才告知,肋骨断了,肩膀上的伤也是那次留下。
医院是同一个医院,肖速楼上楼下地跑,终于盼到两个人都醒过来。路焱的样子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他从来没见他这么疲惫过。病房里有台电视,隔壁床的人选来选去,最后选的频道正在转播大学生辩论赛。镜头里的姑娘英姿飒爽,身旁的男人为她鞍前马后。肖速辨认了一下名牌,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回头开玩笑:“路哥,这个辩手和佳宁姐重名……”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路焱眼睛里的光黯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钱佳宁,一动不动,像是死了。镜头抓拍花絮,有人开起她和二辩的玩笑,钱佳宁看着镜头急忙摇头:“没有,只是学长。”
二辩胸前铭牌上写着“顾畔生”三个字,听名字也是家庭良好,父母受过高等教育。他专注地看着钱佳宁的侧脸,开口的时候,话里有话:“目前确实只是学长。”
身旁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路焱把眼睛闭上了。
那年夏天很快过完,他出院,没再当着肖速提起过找钱佳宁的事。
那年秋天也过得很快。冬天到来前,肖速姐姐第二场手术失败,病情开始恶化。肖速问路焱能不能给他证婚,他想在医院里办婚礼。路焱当然同意,去网上找了证婚的誓词。可惜等到肖速把东西都准备好那天,他姐姐进了icu,不到一周就走了。
本来是做手术用的钱,最后用来买墓地。肖速没带她回家,他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那里,她更喜欢和肖速在深圳的日子。下葬的时候他跪在墓碑旁边哭了很长时间,路焱沉默地在他身边站着,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证婚词开始念。
从墓园回来后两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酒醒后肖速去银行查存款。看病剩下的十万,他都给了路焱。路焱当然不要,肖速说,我知道你在存钱,我知道你有事想做。留在我这里,钱就只是钱,是姐姐让我把钱给你的。
路焱最后收下了那笔钱,然后告诉肖速,之后赚了钱,他会给他开个拳馆。肖速觉得路焱一定能成事,他身上有种让他信服的气质。路焱又回那家建材店给老板管了些日子,中间更积极地做房产中介,攒下了不少客源。第二年的春天,他把钥匙还给了老板,开始筹备注册自己的店。
他对肖速坦白了很多事,例如他说自己答应别人还钱就一定会还上,但是之前那么赚一点还一点太慢了。他得做生意,有自己的事业,所以这笔钱不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