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里,我与铁木真还在初步试探中,铁木真不会信我真的就这么效力于蒙古,对令我崛起的金国一点留念也没有。如果我在这当口与你通信,就算铁木真将信件拆开来细细检查找不出半丝疑点,他也会怀疑我用了暗号,借和义母通信作掩饰,实则与金国朝廷藕断丝连。
“到那时,义母,你我的境地就糟了。”
听到这里,包惜弱终于忍不住哀呼一声。
为金国的无情无义残忍自私,为义子的如牢困境,更为两人如出一辙的身不由己!
又或者,人活在这世上,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
不论叱咤朝堂、权势熏天,还是纵横江湖、名利双收,从来都是从一个身不由己翻滚进另一个身不由己中去。
谁人可以幸免?
又谁人可以超脱?
包惜弱道:“那可怎么办?盛年,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与你联系的吧?”
盛年道:“义母,你可知道飞衣商行?”
包惜弱道:“飞衣商行?那是……?”
盛年道:“义母,没听过飞衣商行,那你可听过林大掌柜?”
包惜弱恍然道:“是林大掌柜!武林第一美人林诗音!”
这却是连不问世事的包惜弱,都从侍女嘴里听到过、问起过,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八卦。
包惜弱道:“我也是从侍女口中听来的。传闻大半年前的小北宋境内,河北保定府‘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园摘了牌匾、换了主人。现在李园的主人已不姓李,而姓龙,叫龙啸云;李园也不叫李园,而叫兴云庄。
“据说,那龙啸云救了李园的主人李寻欢一命,与李寻欢拜成结义兄弟,随李寻欢来到李园。李寻欢的李园中,就住着那位李寻欢的表妹兼未婚妻、武林第一美人林诗音。当日见客,龙啸云惊鸿一瞥之下,对林诗音一见钟情,后来更是茶饭不思、病入膏肓。
“为救结义大哥,李寻欢终日买醉,寻花问柳,为的就是要叫林诗音对自己死心,好嫁给他的结义大哥龙啸云。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家的李园当作两人的新婚贺礼,赠给了那龙啸云。”
盛年纠正道:“是嫁妆。”
“是嫁妆还是新婚贺礼又有什么区别?”
包惜弱竟然已赤红了眼眶,眼底不知不觉爬上怨毒的怒焰:“那李寻欢可真是有情有义的好义弟啊,结义大哥爱他的妻子,他就当真送他的妻子,也不问问那林诗音愿不愿意!
“还有我的铁哥……他要为郭大哥保全妻子后嗣,真是有情有义啊,说抛下我就抛下我,我却沦落到金国,被那完颜洪烈骗了十年!”
包惜弱酝酿了十年的余恨委屈,怎么也散不尽:“他们这些男人倒是全了自己的忠义,对得起自己的结义兄弟,可这些忠义的代价,为什么要我们女人来偿?!”
“我听见传闻时,人人都赞李寻欢乃义气无双的真豪杰。那李寻欢若当真义气无双,他怎么、他怎么……”包惜弱忽地卡壳。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盛年提醒道。
包惜弱是读过书的人。
她愚蠢,要叫盛年花大力气扭塑。
但也聪慧,有时一点就通。
包惜弱太看重自己,故能不顾宋金两国的深仇去到金国,做金国王爷的王妃;也因她太看重自己,在“被欺骗、被摆布”事情上,她比寻常女子更敏感尖利,甚至比当事人林诗音本人,还要来得更快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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