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七在河这边的三合楼下道:“你要杀我?”
衣公子在河那边的悦来客栈顶楼窗边道:“我不杀你。”
关七道:“那你扔石头做什么?”
衣公子道:“因为我要叫你停下来,问几句话。”
关七道:“你要问什么?”
衣公子道:“你为什么要逃?”
关七道:“我受了重伤,当然要逃。”
衣公子道:“你受了重伤,何必要逃?”
关七道:“我若不逃,不能杀人,就势必要为人所杀!”
这战场中央,他俩竟然就这么交谈起来。
他俩中间形成一种怪异又和谐、敌对又默契的氛围,叫旁观的别人都插不进嘴。
叫人产生一种,就是哪个趁此机会去暗袭关七,都会被所有人责怪“不知趣”的隐悟。
怪了怪了。
关七是个疯子。
衣公子却能和关七聊得兴起。
莫非衣公子也是个疯子?
悦来客栈楼上窗边,衣公子道:“你为何会受重伤?是因为你弱于敌人?”
“我弱于敌人?”
关七横扫众人一眼,厉声笑道:“我不弱于敌人!上天入地,我无敌!罪在老天——”
天空惊雷孕育,河两岸忽明又暗。
“是天要灭我!天要亡我啊!”
忽然间,关七恸然大哭。
如孩子一般哭。
他边哭,口中便茫茫然地喃喃道:“小白、小白!天!你为何阻我找小白!”
关七本是要来抓雷纯,显然是将雷纯认成了他口中的“小白”。然而方才天纵惊雷,劈得他一身重伤,使得优势尽占的他再战不能,只能夺路而逃。这在关七眼中,不就是天阻止他找他的小白?!
执念断人肠。
关七边哭,身上的气势又陡然攀升,声威赫赫,再次摸到那至臻之上的边沿,而天边的雷、专杀至臻之上的雷,阻止关七找他小白的雷,也再一次劈落下来!
天下大亮。
大亮大亮。
亮得三合楼下,河流两岸,所有人物,都看不清雷光之中,关七的身影!
就在这瞬息的大亮之中,众人听见衣公子疑惑的声音:“关七、上天入地天下无敌的关七!天要灭你,你为何不灭天?天要亡你,你为何不亡天?连一个天都不敢斩之,你有什么本事,叫小白对你托付终生?”
疑问声中,苏梦枕和雷损莫名对视了一眼。
白愁飞道出了两人的心声:“这话说得,真是狗听了都要骂一声狗。”
“轰隆隆——”
雷电击落,鸣声轰隆,被波及的三合楼焦黑碎裂,摇摇欲坠。
衣公子还在叹息:“唉,关七、关七!难怪啊难怪,你这么无能、懦弱,甚至一个雷打下来,都不能给小白一个安全的臂膀,我要是小白,我也早早弃了你改嫁他人算了!”
这一个,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最幼稚最玩笑的激将法。
根本不会对任何人管用。
唯独关七。
因为他是一个疯子、一个痴情人、一个悟性奇高的武学怪才,以及——一个半只脚踏入至臻之上的武道传奇!
执念斩天谴。
那雪白雷电落下的中央,显出一个黑色的、弯腰的人影。
那弯腰的人影,缓缓直起脊背,断掌的手臂,向天挥剑!
一剑,爆射出剑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