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开启绝对理智的时寒黎,三人心中悲喜交加,时寒黎仰头向上示意。
不能再继续任卷下去了,上去,找浮体。
风栖和白元槐大力点头。
他们在海中艰难地移动,就在二百米左右的位置,时寒黎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这种感觉就像她还孱弱的时候乍然面对君王幼茧,她蓦地回过头,瞳孔在海水中收缩。
殷九辞已经气若游丝,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时寒黎的异常,他一直在尽力收起自己的动作,不让时寒黎受到他的阻碍,这会也顾不得什么,艰难地回过头去看,然后他整个人一震,本能地因恐惧而颤栗起来。
一道黑影就在不远处,或者说它的存在已经和距离没有关系了,它沉默地立在那里,仿佛自古以来就存在着,身影仿佛能横贯整个海洋,沉默而巨大,在翻涌的死鱼,尸体,与岛屿的碎片中间,有一种天降神罚的威严与恐惧。
四个人都看见了这道身影,惊恐的气泡不断溢出来,这一幕仿佛梦魇,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没有语言能描述出它带来的压迫,用后来白元槐的一句话说,他当时所有理智都被清零了。
人是容易受到情绪操控的动物,但时寒黎的绝对理智帮助她摒弃了这份弱势,在短暂评估之后,她果断继续向上游去。
风栖和白元槐立刻紧紧跟上来。
大如海中巨墙的生物没有追过来,在黑暗中幽绿色的光芒缓慢翕动,那是它在眨着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们逃离。
时寒黎憋足了那一口气,直接游上了最后二百米距离,在最后风栖护着白元槐有些脱力,她还伸手拽了他们一把,最终四个人成功浮出水面,兜头一个大浪打下来,白元槐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咳咳咳咳!时哥!”他即使咳嗽,也不忘激动地喊出时寒黎,在这种时候死里逃生,激动之下他差点痛哭流涕。
时寒黎的注意力在怀里的殷九辞身上,他不是没有呛水,而是在上升最后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就昏了过去,时寒黎摸了摸他的脖颈,体温凉得吓人。
她立刻捏向他的耳垂下方,就像捏醒那些次生物时一样,只是这次多用了几秒钟,殷九辞才虚弱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别睡。”时寒黎厉声说。
殷九辞用力咬了下舌尖,强撑着自己抬起上半身,但是反而又被时寒黎按回了怀里。
“不要勉强,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她举目四望,向一个方向游去,“那边有一块浮岛,先上去。”
殷九辞目光怔然,他没有力气再抬起头来,但对方手臂勒住他的力度如此清晰,就是这只手臂将他拦在地狱与人间之间,并坚定地将他带回了现世。
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哪怕是他的母亲,即使说着爱他,也只是想要利用他去争夺江家的权力和宠爱,最后在他肯定地表示自己要离开江家,除非江家毁灭否则不会再回来时,她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巴掌,以及歇斯底里的辱骂。
她觉得他浪费了她二十年的培养和心血。
那时候他身体健康,心脏和血液却冷得惊人,而现在他全身都是冷的,却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烧灼起来了。
时寒黎不知道殷九辞在想什么,她爬上那块浮岛,将风栖和白元槐也拉上来。
两人都受了些伤,但他们两个在水中彼此抱团,伤势都在后背和腿上,居然没有什么大事,不得不说实在是非常幸运。
风栖看着时寒黎查看了一下他们两个就动作急促地给殷九辞处理伤口,轻声说:“阿黎,我可以试着呼唤大家,如果他们还活着,可以根据我的指引找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