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等人都还不知道贾母说这话意味着什么,但王夫人等经过事的,已经很明白贾母到底在预备
着什么——老太太,已是预备要和甄家做切割了。
然而王夫人等却还想不到,贾母对甄家着实生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所以决心将甄家送来的一切礼品财帛都留着,万一能帮甄家还上那一丁点儿亏空……那就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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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如雾的香气从鹤嘴香炉的炉嘴中倾泻而出。贾元春将她整理出的笔记摞放得整整齐齐,置于小炕桌上,等待皇帝陛下御览。
她表面看来一切如常,但心中忐忑至极——今次天幕上所说的与贾家关系甚大,说到府里的积弊倒也罢了,更加提到了贾府接受甄家寄放财物,这已是一件重罪,另有那许多抄家之说,天幕曾说过那是将“真事隐去”的“真事”,到此间未必便会——对照着发生,可是到了贾元春这里还是为难:
她到底是该如实记下呈送御览,还是该为家族隐晦一二。
事实上,元春记录时,已是斟酌万千,用的是春秋笔法,尽最大努力为贾府撇清了。但她又顾及着并非只有自己能看见天幕,就算是为家族讳言,也总不能太过。
至于接受甄家寄放财物一事,贾元春相信府里有祖母做主,既然已经看见了天幕,总不至于再犯这样的糊涂。但是其它的呢,任上亏空、结交宗室、骚扰驿站、结党营私……这些,荣宁两府,经不经得起查呢?
还有她自己,天幕预言了贾元春之死——元春并不觉得特别出奇,待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人若是能长寿那才是怪事一件。
只是,若是她的死亡会带累贾府全家,又或者是反过来,贾家犯事,连累到宫中的自己……元春心里一阵纠结忐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观看下一次的天幕。
想着想着,就见皇帝陛下快步进殿,夏守忠跟在后面,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折子。
贾元春连忙上前行礼,被皇帝免
了,让她坐在炕桌对面。靠近得了,贾元春鼻端便嗅到对方身上有一丝隐隐约约的速沉香气,似是进凤藻宫时才沾染上的。看来这位皇帝陛下还和多数时候一样,不喜熏香。
"看你面色凝重,这是天幕又批评贾家了?"皇帝陛下坐在炕桌对面,一抬眼望着元春。
贾元春颔首,忙道:“是,臣妾不敢为母家讳言,因此从天幕上听来的一切,妾身都已——记下,呈贡陛下御览。"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当即命夏守忠过来,取了一只泥金信封,将元春今次所记天幕之言的所有笔记,都装进了那只信封里,然后在封口处淋上火漆,皇帝陛下亲自摘下手上一枚戒指,在那火漆上一印。
"朕自然信得过贤德妃。这里有朕亲自印下的火漆烙印,除了朕之外,没有人敢打开阅览。日后朕或许会有一天有兴致愿看看天幕是如何说朕的江山的。但如今朕确实是无暇他顾……还有好多折子需要批阅。"
元春望着那枚被火漆封口的泥金封,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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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中议政的小厅内,林如海正在与“主战”的大臣们唇枪舌战,分毫不让。
"海疆军政机要,原非御史台所能置喙。然昨日臣细看南方军报,其中疑点颇多。南方诸将,恐多是为了一己之功而妄启边衅。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南方诸将报来的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