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不由停下了脚步。
面灵气披着里梅熟悉的红衣, 脸蛋也还是那样无可挑剔的美丽, 但气质与千年前完全不同。他曾听宿傩大人提过一次,面灵气大人是被三张面具主导的咒灵。
那位经常在他们身边出现的是「贪」。里梅也只见过「贪」面。
面灵气的身边坐着一只咒灵——夏油杰专用来寻找她的那只。她将它留在身边,虽然那位少年不能与自己的咒灵共视共感, 但他能知道自己的咒灵还存在与否。
只要这只乖乖的咒灵没有被祓除,就证明面灵气也还一切安好。
“还是不行吗?”察觉到不远处的里梅, 面灵气挥手将面具隐匿在了空间里。她跳下冰冷的岩石走到他面前。
“是。”里梅后退了一步。
即便此刻的面灵气大人不会似从前那般忽然挑起他的下巴, 又或是突然揽着他的脖子形成包围之势, 也没有宿傩大人坐在高处暴怒而起, 他还是下意识和眼前人保持一定距离。
“咒灵不行, 人类不要,咒术师也拒绝。这个厨子也太挑剔了。”
面灵气不满地皱了皱眉。可惜记忆深处,她只记得他说找到办法杀织面人了,别的一概想不起来。眼下只有唤醒那个家伙才能知道具体办法是什么。
如果是「贪」面, 现在可能已经不耐烦地拿着手指去喂狗——她总有办法在顷刻间让宿傩暴怒。
“可能……如果不是十种影法术的躯体,宿傩大人苏醒也于事无补。”
轻叹一口气, 面灵气绕过里梅走出洞穴。
难得今夜是个天高风清的好气候, 月朗星稀。远处高高的悬崖像是承载了圆月的托盘。
她这几日又开始吸收咒灵的负面情绪滋养自身咒力, 远离东京结界的地方果然咒灵会比较多。面灵气比离开高专那日又长大了一些。但依据「主人」在精神世界里比划的模样,她似乎只能长现在这样大了。
丛林间,一只咒灵探得面灵气的气息,冒头大胆前进。没走几步便被她的面具桎梏住。
忽然的,面灵气吸收咒灵负面情绪的动作颤抖了一下,不知为何开始难过起来。
被松动的记忆时不时冒出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与言语。
“我看看,十六夜又长高了啊。”
“真的?我们十六夜今天觉醒术式了?是什么样的术式呢?”
“十六夜,晚饭热好了记得吃哦。”
月色下,红衣少女背对着光蹲下身,无声大哭起来。她好像陷入了两难。
一边认为自己不该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里,一边又舍不得那位会在日落时分独自一人在角落难受的少年——
寻找织面人比想象中来得顺利,因为对方也在找他们、找那只藏起来的诅咒。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东京结界的边缘处与织面人碰撞。
本以为是比咒灵还异样的存在,没想到会是一个穿戴整齐,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老人。只不过服饰是博物馆里才会呈现的那种款式,发髻也是非常古早的模样。
他就像是从历史书的画册里醒过来的古人。刻板又威严。
老人不紧不慢,一双黑眸在两位少年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沉声问:“是谁,动了她面具里的魂魄?”
“时代变了哦老头。”五条悟抬起墨镜将眼前的男人看了个透。他用欠扁的表情和口吻不屑道:“织魂术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随随便便的小咒术师都能清除你在面具里织入的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