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没肺的家伙自然也不懂什么叫被揭穿的尴尬。
面灵气抬了抬眼皮。“那么好?那不杀你岂不是对我更有利?”
“看来不笨嘛。”夏油杰笑着离开她,抬手轻轻抹去她唇角的涎水。最后一下有些用力, 他握着面灵气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但如果分心是在想过去的旧情人, 我会不客气哦。”——
夏油杰冲完澡换了一身绵薄的睡衣出来。面灵气已经躺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二十几岁的男人像是瞬间被拉回十年前最昏暗的时光,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几步走到面灵气身边坐下。略显失神。
指尖还未碰到她的脸,面灵气就被惊醒了。
揪起的一颗心这才缓缓放下——她真的只是如人类一般打了个盹,没有被「主人」拖进那片该死的精神领域里。
“主人复活了吗?”
“没有。”
面灵气以为夏油杰会问,那你怎么会重现于世?没想到男人对此并不关心,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又安心道:“那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人折磨你了。”
“……”
长夜漫漫,夏油杰接下去的时间都在解释手机是个什么东西,打电话是什么,手机里自带的游戏又该怎么玩。
面灵气低头捣鼓着夏油杰的手机,表情认真又严肃,像在攻克什么不得了的难关。长发遮去她巴掌大小的脸,只露出秀气的下巴。
夏油杰单手撑着太阳穴欣赏了一会儿,良久,打了个哈欠,沉重的眼皮耷拉下去。
面灵气玩不好看似最简单的「吃豆豆」,开始有点烦躁。她放下手里快要没电的手机,一抬眸便是男人熟睡的脸。
也不知道「痴」面是怎么招惹的那么个奇怪的男人。
他分明知道自己不是「痴」,但又好像无所谓。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自我麻痹与欺骗。
夏油杰小睡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沉重的脑袋滑落指背,他在失重感里惊醒。
视线掠过窗台边,他怔松了片刻。
这些年他经常在半梦半醒间,意识涣散的间隙,幻视一张墨色的面具俏皮地敲打他的窗,然后是那张乖巧的脸庞盈盈一笑。现在也是。
极致的思念,刻骨的想念。他都已经习惯了。
夏油杰疲惫地再度合上眼。
几秒后,他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窗边。
方才的匆匆一眼不是幻觉。
面灵气正坐在窗台边,指尖玩着两张面具。一张金色的「贪」,还有一张……黑色的「痴」。
那是日思夜想,画也画不出的轮廓与暗纹。
本就是墨色的面具,因为死亡蒙上的灰不易察觉。只是眼尾处暗红色的花纹此刻也成了灰白,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它已经不在了。
有一些记忆和情感轰然在夏油杰的脑中炸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指尖就要碰到那张灰蒙一片的面具时,面具被它的所有人收回了。
面具很敏感,不是谁都可以触碰的。面灵气收起面具后看向夏油杰,男人一整夜游刃有余的模样彻底被击碎。
此刻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仿佛是一个在悬崖边,将落不落的彷徨人类。他看着墨色面具的神情有多疯狂,在失去面具踪影后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面灵气被那样的表情击中,一时间忘了调侃他。
“……那张面具,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