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死法太过窝囊了,他们偏不服气,这样死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呢!
习武之人,本就不愿掺和所谓的官场政治,谁掌权、谁失势这种事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项将军只要能带领他们打仗,就冲他这番话,从此以后,这个将帅他们认下!
所有将士们都在来回张望着,入目都是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庞,大家似乎都在认真确认此刻的几分真心。
他们乐观的想着,或许,这一次真的能打赢秦军,毕竟……毕竟,上将军可是这等神勇的好男儿!
稳定住军心之后,项羽就要着手大部队启程的事了,他扶起了还结结实实跪着的韩信,把单刀丢到它原本的主人的怀里,就拉着韩信一起,回去自己的营帐了。
感激涕零的亲卫本人,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忙不迭的插好了自己的刀,去处理他应该做的事情了——宋义的尸体。
项羽临走前没有再吩咐些什么,这在亲卫眼里,怎么看怎么好,他越想越觉得碰到了明主。从前这种夺权的事一发生,那必然是要好大喜功的住进当权者的营帐的。
可是项羽没有。
这样的人,跟着他,肯定比跟着宋义要好得多!
新主上位,永远还是一切照旧的,也舍了大家的麻烦。项羽一走,所有将士都安静的回了自己的营帐里。
只有亲卫短暂的忙碌了一下。他打了盆水过来,直对着地面一冲。只一盆,那血迹就顺着水流一道渗入了泥土里。没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帐前,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至于尸体被安置在了哪里?
重要吗?不重要。
谁在乎?没人。
项羽回到帐中,发现范增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范增回头,一言不发的审视着项羽,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其实,他是很支持项羽从宋义手里夺权的,毕竟他的眼里容不得蠢货,而宋义又实在是毫不遮掩自己那颗蠢到极致的野心。
但是,项羽毕竟年轻,这件事里还是有处置不妥的地方。因而,他是特意过来敲打一番的。
“小将军,你可知错?”范增厉声问道。
项羽跪下就给范增磕了一个头:“今日之事,多谢亚父,您又救了我一次!
如果不是您派重兵看押了那些宋义的手下,我今天恐怕不会善了,幸好最后只出现了一人,还算有惊无险……”
范增冷哼一声:“谢我?谢从何来?那人,是我故意放跑的。”
项羽愣住,不可置信的抬头,他不明白范增为什么这么做,今天一着不慎,自己可是会死的……
范增俯身,松着劲儿捏住了项羽的脖子:“我让你杀了他们,你偏偏自作聪明留他们一命,还不告诉我,只让韩信去看守。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的优柔寡断,会不会害死你。”
“亚父……”项羽不知如何辩解,只好沉默着低下了头。
范增看着项羽的头顶,情绪一时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忧心项羽年纪小,这种小事都下不去手,过于心慈手软,以后恐怕要吃大亏;另一方面,又很是庆幸他并非一个嗜杀成性的人,由他建造一个新的国家,想来也算百姓之福。
罢了,由他去吧,自己多看顾着点就好。
他复又拍拍项羽的肩,让他起身:“剩下那些人还在我营帐中,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的了,我不插手。”
项羽低下了头,一时没有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