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吃不完这一桌子菜肴,谢怀蔺带兵打仗,粮草紧张是常有的事,所以格外懂得粮食的珍贵。

原来是怕浪费——这么想就合理多了。

想通归想通,这顿饭吃起来还是格外别扭——已经和离了,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坐在一起吃饭,温久浑身都不自在,动筷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几分,只想早点结束这顿煎熬的午膳。

只有谢怀钰叽叽喳喳的,挑剔个不停。

“皇宫的厨子就这点水平,还不如我们河东的大厨呢。”

“冬天不吃辣怎么行?”

“要不是四哥发话,小爷才不愿意迁就你吃这些清汤寡水呢……”

“吃不惯就去营里啃干粮。”谢怀蔺一个眼刀飞过,“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少年哼哼唧唧地塞了一大口米饭,到底没再抱怨。

见他消停,谢怀蔺盛了一碗鱼汤,开始慢条斯理地挑起鱼刺。

平时舞刀弄枪的手,做起这等细活也不会违和。战场上是杀敌无数的阎罗,一坐下来就体现出骨子里的矜贵气质,搭配他那张俊脸令人赏心悦目,胃口都会好上几分。

——秀色可餐大抵如此。

孙嬷嬷心下感叹。

可惜有人完全没给这“秀色”一点眼神。

温久低头默默扒拉着饭粒,一碗鱼汤突然从天而降。

“把汤喝了。”谢怀蔺还是那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他费了老大功夫把刺挑干净,不是自己要吃,而是给她的?

温久讷讷道:“给、给我的?”

“都放到你面前了,不给你给谁?”

“可是我……”

不爱吃鱼。

后半句被温久咽回肚子里——她还没自作多情到认为谢怀蔺会清楚记得她所有的喜恶。

但谢怀蔺的反应显然不像忘记了:“不许挑食。”

方才捏住她手腕时谢怀蔺便注意到了,温久比三年前更瘦了,瘦到令人心疼的地步,那手腕过分纤细,单是轻轻圈住就担心将其折断。

这三年间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把碗又递近几分:“把汤喝了,鱼肉也要吃。”

“……好。”

温久捉摸不透谢怀蔺的真意,兴许他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才故意逼自己吃讨厌的食物呢?

这人从以前就很恶劣。

她拿起瓢羹,舀起鱼汤送进嘴里。

少女眉目低敛,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鼻尖不易察觉地皱起,无声表示对眼前食物的不喜。

这副样子实在过于乖巧可爱,谢怀蔺看在眼里,总感觉胸腔里塞满了蓬松的棉花,柔软得不可思议。

为掩盖情绪,他故意重哼了声,又动手剥了只虾:

“把虾吃了。”

“……好。”

“吃肉。”

“……谢谢。”

“青菜。”

“我、我自己可以夹。”

谢怀蔺是恨她恨得想撑死她吗?

活了十九年,温久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欲哭无泪”。

为避免撑死,她不得不捂住碗:“我吃饱了!”

她难得有如此激动的一面,谢怀蔺垂眸隐去笑意,也没真敢让她吃得太饱。

补身体是长期计划,要循序渐进,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明天再来一趟吧。

他为自己找到了常来看她的合理理由,心中不免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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