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家人住一块儿,哪能分得这么清楚。
所以她就只能负起责任来。
只是偶尔照看不过来……比如要干的家事太多,她妈受不了猪屎味儿的去打扫卫生时,就不能怪她了。
而她妈也常常在这种时候,显得特别暴躁。
像今天这样。
阮宁叹气。
红星公社的养猪方针,是要求生产队内将边边角角的地儿垦出来,种上给养猪户的青饲料。
阮宁去那儿打猪草。
没意外,薅秃的一片,光溜溜的像男人剔了胡子的下巴。
阮宁又叹气,逐往山下,野草野菜长得比较茂密的地方,好解决猪草问题。
双抢之所以叫双抢,除了怕晚了季节导致收成大减甚至绝收,另一要因便是得赶在暴雨前晒干收上来的稻子。
每年立秋这时,最容易来台风。
只要山够大,多少能够挡住台风带来的灾害,可偏偏她们这儿的大山只有一座,且位置还不是台风来的方向,是出去的点……
这就导致台风来了常常走的特别慢,令雨水丰沛到,但凡抢收上来的稻子没能得到干燥,便会出青抽芽或发霉吃坏人。
而刚过双抢结束的现在,台风还没来,但山上却有了预警,连着几天雾蒙蒙的,连带山底下都时不时下着短暂的零星小雨。
像她现在站的地方,泥巴地是受过雨水滋润的深褐色,矮丛野草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显然,刚才下了短暂的阵雨。
阮宁大喜,赶紧往熟悉的地方走去。
她小时候调皮的很,天不怕地不怕的,加上爹妈没管,常常跟和狗蛋铁柱四处野。
涉溪抓虾、下湖摸鱼、爬树掏鸟蛋、揪蚂蝗黄鳝钓田蟹捞螺、做陷阱抓野鸡、棍拍板栗等等,但凡能玩的都被他们玩了一圈,什么都是小意思,像这种山下再往深入里的,即便大人们禁止他们进来玩,依旧没能挡住他们发现‘秘密基地’的心。
这儿可藏了□□祸祸后的遗物。
随着深入,林间树荫郁郁,落叶腐土渐厚,空气里除了湿润的水气,还有一股子没注意,都没能发现的浅淡气味。
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味道,随着清风穿过枝桠,摇晃的树叶落下一地斑驳光影,衬得不远横躺的断木,与那些平整的低矮木桩子上,朵朵菌子越发可爱迷人。
阮宁脸上扬了大大的笑容。
她没碰那些色彩鲜艳的菌子,只找知道的、吃过的。
没一会,她兜里多的装不完。
狗蛋跟铁柱今天去上游抓鱼,没来这儿可真是让她捡了漏。
阮宁乐滋滋的摘了大叶子,将菌子包起来放背篓,然后又抓了一片大叶子,继续薅。
她这时候不摘光简直浪费,等雨没了,空气不湿润了,菌子也会死光的。
直到肚子不断发出抗议的咕噜噜声,阮宁才作罢,赶紧做正事。
不过再往回走、打猪草的时候,还顺手打了些板栗下来。
厚厚的毛刺用石头砸开,内里头的壳多少受到牵连,露出些微破碎的白色果肉。
阮宁本来抓了就要吃,却瞧见自己脏兮兮的手。
薅那么多菌子,怎么不脏?
不想吃出毛病,阮宁只好挨个打破板栗去掉扎人的毛,塞进口袋,拐去溪边洗了洗,这才背着打满猪草的篓子,边吃边走的回家。
比起蒸熟的板栗,生板栗吃起来是汁水丰沛清脆又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