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将那些易怒的情绪暂且赶出去。他看了虞微一眼,伸手将桌上的宣纸扯下来,折了几折丢进香炉里烧了。然后他才开口:“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吗?”

他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之后又去了哪里。又是如何入宫得见太后,成为辅佐新帝的帝师。这些,她都毫不关心么?

虞微仍旧懵怔着,眸中的错愕甚至更深了几分。她自小便被称赞聪慧过人,此刻却无论如何也琢磨不透顾云修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低贱下等的宫婢。这样的身份,怎么敢向帝师问话呀?

她愣愣看着顾云修,张了张口,一句话也答不出。她明显地感受到顾云修的眸色阴郁了几分,脊背顿时倏地蹿上一股冷意。

“大人……”

虞微正要胡乱说些什么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忽听顾云修冷笑了一声。

“呵。”他蜷着眉心,不耐烦地嘟囔,“没良心。”

声音又低又小,虞微一个字都没听清。她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什么?”

吱呀一声,卧房的门被推开。冷风呼呼地从门缝里吹进来,她轻柔的询问声淹没在风里。

墨珏抱着一件厚实的宫裙走过来,向顾云修禀话:“大人,衣裳拿来了。”

顾云修抬眼,伸手指向卧房里侧的小隔间:“带她去换衣服。”

这件宫裙是锦绣阁今年冬天新制的样式,用料上乘,是专门给宫里有些地位的女官们穿的。虞微曾见瑶女官穿过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那一件是粉的,而这一件却是浅绿。

和太后身边的女官穿一样的衣裳,她可不敢。

虞微急急张口想要拒绝,却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一个侍卫站在门口,高声禀话:“大人,钱尚书来了。”

“传。”顾云修淡声吩咐。

那侍卫应声去请人。虞微见状,知自己不好再留在此处,只好匆匆道了一声“多谢大人”,随墨珏进了隔间。

*

钱远州今日是带着一箱子黄金来的。

黄澄澄的金子装在上好的木箱里,摆在顾云修面前。钱远州搓着手,脸上堆出谄媚的笑来:“臣的一点心意,还请帝师大人笑纳。”

顾云修瞥了一眼箱子里的黄金,坐着没动。他懒懒地敲着案几,随口笑了声:“钱大人还真是破费。”

钱远州面色一僵,脸涨的通红。他承认他是小气了些。可为着求顾云修办事,他拿出来的已经够多了。

“一点小礼物,大人别嫌弃呀。待事成之后,臣再拿更好的东西来孝敬大人。”钱远州端出恭敬的姿态来,压低了声音劝,“赵家也不过是想给儿子买个官儿做做。赵大人如今年老,儿子又不成器,整日忧心身子都垮了。赵家祖上原是做生意的,家里富得流油哩!只要大人肯给他儿子一个小官儿做做,赵家肯定不会亏待了大人的。”

钱远州壮着胆子说完,才敢抬眼偷偷去打量顾云修的脸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腹间搓着一枚质地盈润的玉指环把玩。

也不知他方才说的话顾云修听进去没有。

钱远州心里想着,却不敢问。

半晌,顾云修才抬眼,看向钱远州。他一面看着钱远州的眼睛,一面缓慢又仔细地将那枚指环戴进左手的食指。

钱远州被他看的发毛,额上冷汗涔涔。他压根儿猜不透顾云修心里在想什么,越是如此就越是心慌。

“钱大人。”顾云修忽然出声。

钱远州吓了一跳,忙提声:“臣在!”

“钱大人可曾尝过,指骨被人砍断的滋味。”顾云修的语调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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