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做了口型。
方才季茉能听到那些被他拽到的设备发出的声响,可见玻璃不是隔音的,但此刻只能看到男孩的嘴唇在动,却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季茉并不会读唇,但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她还是努力的看向男孩的嘴唇,试图从开合动作中分辨出他想说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男孩口中根本没有舌头。
不是被人割了,而是根本没长;男孩的外表虽然是人类模样,但在那层薄唇之下,是狰狞的昆虫口器。
而他的那双大眼睛,其实是由无数复眼拼合而成的,每一颗复眼中,都能映照出季茉满是疑惑的脸。
当倒影中的疑惑变为防备后,季茉发现,男孩脸上的表情竟然也跟着变了。
他不再说话,很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然后转头将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床单捡起来,蒙在了自己头上。
季茉心说完了,刚开始工作就搞砸,她是来安抚实验对象,不是来搞实验对象心态的。
季茉虽然有点怕虫,但只怕会飞扑骑脸的臭虫子,都能拟态成人形,还是纤瘦美少年的,她其实真的能接受。于是她敲了敲玻璃,安抚他:“别蒙着了,你长这么好看,蒙着多可惜。”
男孩似乎听懂了。
他从床单后边探出头来,看向季茉。
季茉深呼吸,抬手拢了一下刘海。
男孩也深呼吸,抬手,但是他的头发非常短,更是没有刘海,纤细犹如昆虫节肢一般的手指在额头上拂过,什么都没碰到。
是很机械的模仿。
季茉更放心了,原来刚才它并不是在和她说话,向她求助什么的,只是在模仿她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动作。
场面倒是打开了,可接下来……季茉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真的不擅长和人面对面交流,类人生物也一样。
如果是猫猫狗狗还行,毕竟它们其实听不懂,但里边这孩子明显听得懂,甚至还懂人的表情,心灵还挺脆弱。
纠结片刻后,她打破寂静:“嗯……安抚情绪的话,其实也并不非要交流对吧?”
也不知道是征求2号的意见,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然后扯过转椅贴着玻璃墙坐下,掏出手机。
很好,有信号。
她打开视频网站,找了点宠物meme,可爱又全年龄那种。
虽然不知道男孩能否看懂,又能否从中得到乐趣,但至少季茉能,他会下意识的模仿季茉的动作和表情,所以至少看上去是挺高兴的。
于是季茉就这样靠在玻璃上,玩了三个小时手机。
到下午两点钟,工作时间就算是结束了,季茉便对着男孩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四个字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出了观察室。
带薪摸鱼,爽!
白发男孩怔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季茉的背影,片刻之后,打开了连接观察室两侧的门。
看上去保护措施极为严密的门其实根本没上锁。
它的脖颈上裂开许多孔洞,嗅觉器官贪婪的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数次迈出脚步,却最终停住没追出去。
那个男人对他说过,他虽然不像1号那样有畏惧阳光的硬伤,可目前还是很脆弱,离开无菌室就会衰竭而死。
但是,没关系。
在空气中那令它安心的气息变淡后,它撕扯开手臂上本就看起来皮包骨头的皮肤,小臂迅速塌缩下去,仿佛失去了支撑。
与此同时,有什么看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