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却摸到一手的泥。

又干又硬,像面包渣裹上了水黏在脸上,风干之后硬得硌手。

阿尔米亚觉得有点难受,尝试着扯了扯,但纹丝不动。

“这是葛沼泽的泥,不能强行剥除的!”梅紧张地解释道,“贴在皮肤上的沼泽泥会渗入肉里,要是强行剥掉,会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阿尔米亚根据她的动作神情猜测到了句意。

她坐下来,手指拈搓了几下旁边潮湿的草堆,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

阴冷的房间,家徒四壁,没有任何装饰,比起卧室,这里更像是某个废弃的工具间。

各种各样的半手工工具挂在墙上,或者立在门板后面,磨损严重,能看出经常使用,也能知道这些是自己手工制作的产物,没有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事物的严密笔直。

一张桌子,两张小圆凳,桌子高高的,圆凳却又矮又窄。

只有一张床,是用单薄的窄木板搭建起来的,但是垮了大半,像是没能承受某种重量而垮塌的。

阿尔米亚好像猜到了原因。

她坐着的草堆被贴心地铺了层薄毯,起毛老旧,但胜在还算柔软,对面的一个草堆就没这么舒适了,半湿不干的草湿喇喇地铺成床,只有件破了大洞的围裙铺在上面。

老妇人对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吉拉呱啦咕噜……”

阿尔米亚抬头。

“吉咕噜啦咕哩……”

罗恩婆婆自以为自己说的是拉尔曼郡通用语,以前有人教过她几句。

却不知道这是掺杂了不少地区,城市,甚至村庄的口音,连生活在拉尔曼郡近十年的阿尔米亚都听不出来这是哪片的口音。

阿尔米亚捏了捏鼻梁,尝试使用她来到世上学会的第一种语言。

“您好,这里是秋林道尔郡吗?”

罗恩婆婆惊讶地看着她,“您,您说的是……帝国语?哦天呐,现在大多数年轻人都不会帝国语了,只会秋林郡的方言。”

她感慨道,“秋林郡的方言成了秋林郡的官方语言,即使它听起来没有帝国语优美动听。”

“小姐,您是拉尔曼郡人吧?帝国语居然说的这般标准!我年轻时候,秋林郡还是国王区直辖的郡区,是全帝国说帝国语最标准的地区之一呢。”

不过随着国王下台,七大郡区各自称王,帝国语作为波朗王朝的象征,被第一时间废除了官方地位。

秋林郡是最早废除帝国语的郡区,短短十几年,在当年那批人的刻意为之下,年轻人几乎无人会说帝国语了。

现在会说这门语言的,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专门从事神国代理职业的传教士们。

阿尔米亚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卡查尔区吗?”

哪知老人摇了摇头,“不,这是苏瓦农场。”

“苏瓦农场?”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卡查尔区离这多远呢?”

罗恩婆婆无奈一笑,“我从来没离开过苏瓦农场,不知道卡查尔区在哪……”

听到这话,阿尔米亚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跳下草堆,赤脚跑到窗边,踮脚往外看去——

广阔无垠的草场和耕地,山地连绵却不陡峭,坡度平缓,无数块耕地铺在其上。

所有房屋都矮旧无比,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建筑,唯一整齐干净点的房子,就是场地最中央的一栋小小的白色尖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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