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顿比利市的爵士广场,这些蝎子只会利落地滚进鸽子的肚里。
偶尔路过的人中,大多数是上了岁数的老人,步履蹒跚,提着面包篮子和柳条菜篮,一步一停,喘两口气。
老妪会用几层头巾包裹防晒,老翁戴着宽边的大草编帽,放眼望去,竟找不出几个青壮年,但妇女还是多的,喜欢捧着各色各样的盆栽,有的还会牵一条不怎么可爱的狗,在它吠叫时拍两下头以示警告。
她们面巾后面是勾着深色眼线的细眉长眼,与阿尔米亚错身而过时,会微微往上掀开面巾,好奇地看她两眼。
骑士理解到阿尔米亚的话意,“是的,很多。”
克伦府有很多身体残缺的人。
“与白马郡的西线战争?”
骑士没有否认。
阿尔米亚了然。
老人,妇女和儿童无法上战场,身体残疾的人也是,但此刻留在城里的残疾人士,大多是已经上过战场,负伤回来的人。
风车里郡和白马郡自波朗王朝时期关系就不太乐观,白马郡仗着沿海的贸易优势,一直往北扩张,不断侵.犯风车里郡的领土。
但碍于当时的布朗利国王,两郡只能在暗中较量,尤其白马郡每年上供的赋税是其他郡总和的一半,国王对他们的明争暗斗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还会偏衬白马郡。
如今王朝倾覆,只剩下一个名义上的白银联邦,再也无法拘束郡与郡之间的交战抗争。
阿尔米亚垂眸,回忆了一番。
她在想白马郡和风车里交恶的导火索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块荒原,位于国王区,白马郡和风车里三地交界地的一处荒原,为风车里郡所有。
难以想象,为了这样一处平平无奇,面积窄小的荒原,两郡竟打了十几年仗。
“奥兰荒原……”
这个词一说出,骑士蓦地看向她。
阿尔米亚偏头,“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他摇了摇头,“现在很少有人能记得住这个名字了。”
奥兰,英雄的墓冢。
除了风车里郡的人们记得,那里是壮士埋骨之地,其他郡的人们对它的了解,只停留在这些年的“战火线”一词。
“征兵季刚刚过去,现在大街有些冷清,您若是想要去有趣点的地方,可以往西边的训练场走一走。”
全民擅武的沙漠王国,公共的训练场地堪比其他郡一些城市的军事训练基地。
阿尔米亚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子弹的啸声。
尖锐的枪声后,城市平静了一会儿。
“是赫曼殿下在练兵。”
骑士道,身后的教塔恰好传来傍晚的钟铃,这个时间点也是克伦府大多数中学校下课的时间,不出十分钟,街道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年轻的面孔。
“小姐,今天的马术课结束了,请允许我护送您回到宫殿。”
阿尔米亚循着那个练兵场的方向看了一眼,轻笑,“骑士阁下,您知道下节马术课该怎么让淑女们配合你吗?”
她转身上马,趁着学生还没聚到她面前,道路宽敞安静的时候,挥了下马鞭。
高加马仰了仰脖子,轻快地踏着马蹄子往回走。
骑士只好挥鞭赶上那道灰裙少女的背影。
灰色的裙摆被余晖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一直挺直的背脊放松下来,拽着缰绳往后仰了仰,随着马儿踏蹄的动作慵懒身姿,像是一只玩累了想要回家小憩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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