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不如授勋能撩动风车里士兵的心弦,对此刻的加西亚而言却是莫大的诱惑。
饥肠辘辘的肚子只在夜间短暂的拥有过两个土豆,消化后叛逆的扯着他的胃,不断紧缩,不断痉挛,饿得人肌肉抽搐。
那是什么把他送到了这片土地呢?
他回答:是战争,也是饥饿。
他手脚并用撑着站起来,手臂颤抖着举起枪,用瞄准镜望到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士兵。
距离太近了,瞄准镜无法展现对方完整的身体,只强调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穿着白马郡士兵特有的灰色军装,胸前紧紧缠绕着绷带,不断有他自己的血迹和别人的血迹染上去。
他用步.枪枪托上装着的刺刀扎入最近一人的心脏,拔.出来时毫不拖泥带水,那张陌生的脸上是熟悉的神情,一种对任何事物都无感漠然的表情。
神似的表情在战场上无数人的脸上出现过,仿佛他们都是被驯化出来的专门用以战争的武器,人类的身份只是伪装,在他们的眼底看不到对生命的敬畏,也看不到任何脆弱的温情。
灵长类生物与其他生物有别的怜悯之情彻底消失了。
冷血冷肺的灾厄在这样震撼的场面之前也会退缩,但一贯以审时度势著称的人类却飞扑着上前。
加西亚看着瞄准镜里走过来的男人,昏昏沉沉的大脑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费力地托着枪,想要按动那个象征生死的机关,却被对方一把掀翻。
男人熟练地抱着枪,用枪托上的尖刀刺向敌人,却被地上人一个翻身躲过。
尖刀挑断了对方手臂上包扎的死结,手臂肱动脉的血飞溅出来,滚烫的液体钻入他的眼睛。
异物感过于强烈,男人下意识用手去挤了一下眼睛,加西亚就趁着这个机会滚入一旁的战壕坑。
他重重跌入两米深的战壕里,偏头死死咬住还在喷血的手臂动脉。
男人跳入战壕的声音无异于死神收割前敲响的丧钟,加西亚突然爆发一股潜力,用脸撑着粗糙疙瘩的土墙站起来,土墙里不断有锋利的子弹碎片和尖石头磨烂他的脸,但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他一次又一次躲避敌人刺来的尖刀,大脑和身体连续不断向他发出预警,失血失觉的手臂和大腿就是全线崩溃的前兆。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直接从肺里掏出来的一样,火辣辣烧着他的嗓子,如果此刻他能说话,他的声音一定比煤箱发出来的巨大噪声更刺耳难听。
尖刀刺穿了他的大腿,也扎入了他的左腹。
他却不能把身体弓成一条虾米的形状,这是最无害脆弱的婴儿在母体子宫里的动作,他现在身处战争腹地,没有温柔的母体给予他养料供应,也没有温暖的羊水舔舐他的伤口。
他只能强撑着站起来,一次又一次与死神决斗。
对面似乎已经恼怒他的垂死挣扎,不再用刺刀扎他,而是举起枪准备射击。
加西亚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连重型炮从头上驶过的声音都忽略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像条死鱼一样挣扎。
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头一次清晰感受到死神与神主的对峙——
他居然摸到了一扇木门,后面是个休息室!
神主最后一次眷顾他,他回到了曾经和老诺达一起探险的地方。
对方扳机按动的那一瞬,他猛地低头往后一仰,摔进了昏暗的房间里。
他脱下破烂的上衣,在男人进来的那一刻缠绕住他的脖颈,狠狠扭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