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的蚁群逐渐占据上风,越过细针宽的沟壑,到达一片树叶外的土地,即对方蚁群的领土。
上方树梢停驻的歪脖鸟眼珠子转了转,抖动黑褐色的体羽, 乌喙张合, 不自觉模拟进食的动作。
对人类而言只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这方蚁群就彻底击溃了对方, 它们站在敌方的尸体上,叼食分割, 眼见要大获全胜,一转眼,突然被抖落在地,脚下的敌军蚂蚁尸体们纷纷立起来,学着蚁群古老传承记忆里那恐怖庞大的两脚兽的动作,抬起前肢,挥着手镰,毫不犹豫斩落一颗颗同族的头颅……
世界就是这样,风云莫测。
歪脖鸟抖翅,一个俯冲,鸟喙开合,最密集的一片蚁群眨眼消失。
“白马郡在疯狂增援!!”
“东线军火告急——”
“敌军的重型炮上场了!趴下!快快快!”
……
“听不懂人话吗!蠢货,趴下!”
中尉用枪托一下子重敲在少年的后背,背脊一沉,少年被迫倒伏在掩体后,重型炮连绵不绝的子弹擦着他的头发而过。
“等着当活靶子吗!”中尉大吼,后方的士兵们迅速搭起队形。
少年后知后觉战栗起来,望着风云突变的战场,他惊恐的吞咽着口水。
明明上一秒风车里郡的军队还在以排山倒海的姿态往前碾压,三十万拉尔曼郡援军的加入令战场呈现出绝然压倒性的局面,但不知在这几分钟里的哪一秒,局势瞬间变化,白马郡的军队重新压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士兵往前冲,直接冲破风车里的前锋防线。
他端着枪的手有些颤抖,背后中尉的吼叫也不能平息这股害怕。
荒原上阴冷的风吹在他背后,心里有了一种无缘由的不祥预感,像是战场上的老兵曾经给他讲过的一种第六感,被称之为死亡嗅觉的预感。
少年极力想控制住手臂和手掌,但他发现颤抖的源头不是肢体,而是他的脸部,和不停上下敲打的牙齿。
瞄准镜里的士兵已经靠近,他战栗着往下按动扳机。
子弹飞逝,一颗又一颗穿透对方的胸膛。
少年艰难深呼吸,尽力忽略自己颤跳的右眼皮。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在心底如是宽慰自己。
只不过当瞄准镜缓缓移动,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他自我安慰的喃喃卡在了喉咙骨。
七秒钟前,被他爆膛的敌人重新站了起来。
“死人,怎么站起来了……”
少年惨白着脸。
……
*
阿尔米亚坐在窗边,深紫色的帷幔垂下,只有几缕光透进室内。
女仆把窗户打开,窗外的景象郁郁葱葱,修剪合宜的草坪翠绿,立着白鸽雕像的喷泉源源不断涌着清泉,阳光下延展出一轮七彩的光晕。
一小片枞木林成为天然的荫蔽,有行人在树下乘凉,几声蝉鸣并不凄厉,轻快唱着,配合枝梢上的鸟雀谱奏昼日狂想曲,雪国开始迎来短暂而悠闲的夏日。
街的那边有路人注意到这处漂亮的建筑里有了人影,偶尔瞥来几道打量的视线。
拉尔曼郡首府的这处粉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