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示廷听得这话,心中却不禁想,便是叫人一直盯着,可碰着那等来得急的暴雨霜雹,忙了手脚时,岂不糟蹋了这等宝物。他不由再道:“只是这风云变幻难测。”
宫人也听得出李示廷的意思,态度谦和,温声再道:“李公这话不尽然,风云变幻也可预测。钦天监每日会送呈第二日的天象文书到东宫,若有什么暴雨霜雹,侍兰的花匠都会先备着,便是偶有些头日没预测到的,临时观测到的气象变幻,钦天监也会及时来通禀。”
李示廷闻此一愕,心中称奇,果是东宫,旁处可不得比。
这宫人也瞧出李示廷颇喜爱兰花,便又说道:“太子妃殿下设宴的长华殿内亦有众多名兰,李公待会儿便可观赏。”
这番宫人李示廷交谈,沈氏和李翰荣宁倒也认真听着,余下几人一声不吭。
待舆车行了半个时辰,众人方至长华殿。
虽并非都是高高兴兴来赴宴的,但司空岁裴修都是能藏着事的,面上一分异色都没显露。
李翊也没有露出端倪,但李翊便是掩藏的再好,还是在不小心时露出一瞬的异色来,他没有办法不想司空岁与裴修的事,偏他这一瞬的不对劲叫沈氏看到了。
下舆车时,沈氏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拉了一把李翊,低声安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过多留恋,太子妃殿下已有了这等好前程,你该替太子妃殿下高兴。”
她黯然想起长明大婚那夜,李翊那般沉默难受的拉着裴修跑去喝了一夜的酒,后知后觉才恍然西陵夜宴那夜,她这孩子怕不是真的开心长明被选为太子妃,而是假作开心掩着心底的难过,她这孩子其实也是喜欢长明的。
可叹,年少时的喜欢是最难以放下的。
她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这从小不经挫折的小儿子,到底是如何强迫自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看着长明醮戒受礼的,又是如何忍心看着长明出嫁的。
李翊听得沈氏这话懵了半晌,不解看她,说:“什么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我与阿明也是最最好的朋友兄弟,我自是替阿明开心的。”
沈氏听了这话,又惊又怔,赶紧叫他止了话,愈发低了声:“这些胡言乱语千万不要叫太子殿下听得了,也不可乱叫,那是太子妃殿下,你该尊称为殿下,在东宫,万不可失了礼。”
李翊蓦然滞住,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
便还是长明,那也是太子妃殿下了,是长孙曜的太子妃,便是长明并不自居高位,然,礼制之下,君臣有别。
这是横跨在他和裴修司空岁面前的,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脚下好似灌了铅般,重得难以前行,突然本能的抗拒进入这,长明设夜宴款待众人的长华殿。
第158章 开心吗
听到外间起的叩拜声, 原还赏着兰花的李示廷收了心思,望向立在不远处的司空岁裴修李翊三人。
印象中那三人好似从进长华殿到现在一直都立在那一株瑰丽的红色兰花前头,没有动过一下, 也便这会听得外头的动静,三人才方转了身来,三人面上神色不尽相同, 可不知为何硬叫李示廷看出三张苦脸来,李示廷很是怔了怔。
沈氏轻轻拉了一下发怔的李示廷,这方李示廷回过神来, 向入殿的长明长孙曜叩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