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男人勾起嘴角,“记住了,我叫赵春芳。”

赵春芳,河东节度使赵德次子,亦是此次河东起义军主帅。

当今天子无道,苛政重税,民间早已苦不聊生。近十来,各地陆续出现不少义军,皆被镇压。可年初,皇帝为迎娶乔氏,要在皇城内修建大宸宫以悦美人。无奈国库空虚,皇帝一旨令下,竟要各地藩镇上交“感恩粮”,总数高达三百万两。

圣旨即下,犹如星火落入油桶。顷刻间,全国藩镇节度使先后揭竿而起,烽火燃遍四海九洲。日后,史书称之为“藩镇之祸。”

如今东西南北数支军队齐齐攻向神都,没料到,最先攻入皇城的,竟是河东赵家军。

乔楚怔怔望进那双漆黑的眸。

不同于周围其他男人眼中的惊艳,这双眸中沉淀着深深的……厌恶与鄙夷。

她的心彻底坠落谷底。

赵春芳手里的剑,轻轻的,由那精致漂亮的下颌,一寸寸地,划到白皙的喉间。

“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吗?因为,总归得让你死个明白。”

剑尖已刺入白璧无瑕的肌肤,血珠冒了出来,顺着雪颈滑下。

他果然是要杀她。

乔楚因疼痛皱紧眉头,却不甘地道:“为什么?”

“为什么?”赵春芳带着几分戏谑反问,手里的剑又没入美人喉间。“因为你,天下烽火四起,民不聊生,国之不国。留你这样的祸水多一日,必定为祸苍生。”

乔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些话,她早已听过无数遍,也早已麻木了。

也罢。

合上双眼,浓妆绝美的容颜勾起凄然的笑:“赵将军是当世的英雄,你既要民女的命,民女自然无话可说。”

“只是,”她抬起眼帘,秋眸中盈盈漾着水光,仿佛有千言万语,“赵将军,只求您看在民女甘愿一死的份上,倘若遇到我父亲乔百阳,请您饶过他。”

萤萤烛光下,女人含泪哀求,果真我见犹怜。

美人亦如温柔刀,折煞无数英雄风骨。

赵春芳凝视着这倾城姿容,霎时,刺入她喉间的剑莫名顿住。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声音横生插/入——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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