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将放着“九霄”的长木盒小心放至一边,目光不经意瞥过摊在桌上的书,那一页正好写着“融四岁,能让梨”。
“殿下,您也看《世说新语》吗?”
“嗯,有何不可?”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奇怪。
乔楚摇头,“我还以为,您肯定是看兵书或者治国理政那些。”
“那种书看多了也会累的。”赵春芳嘴角弯起,“偶尔,也要看些闲书解解闷。”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会看闲书解闷……乔楚感觉自己像是意外发现赵春芳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心中有些小窃喜。
“吃吧。”赵春芳示意乔楚不必客气,他自己伸手探向盘中,拿了个枣子。可却被乔楚喊住:“等等。”
赵春芳停住手,目光透着不解。
乔楚从盘子里取了个最大的,送到他面前:“殿下,您应该拿这个。”
相比之下,赵春芳手里那个小得多了。
赵春芳看着她,仍是拿着原先的果子。乔楚见状,大着胆子将自己手里的塞给他,彼此间换了换。
“殿下,您是主人,理应拿个大的。”
赵春芳把玩手里大大的脆枣,“主随客便,乔姑娘是客,自然是以你为大了。”
第一次与这男人心平气和坐下来闲聊,乔楚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话也多了起来。
“可是,每次都让,殿下岂不是次次只能吃最小的?”
赵春芳定定看着她。
乔楚笑道:“殿下,我看您刚才挑也不挑,就直接拿个最小的,您肯定每次都这么客气。”
赵春芳瞥过那页翻开的书,但笑不语。
她自然也瞧见了,顿时,关于赵春芳的传闻在耳边回荡,乔楚瞬间懂了。
“殿下,您是不是一直都拿最小的?”她小心翼翼问道。
气氛骤然陷入沉默。
乔楚心中暗忖,自己实在太不会说话了。大概,赵春芳又不高兴了。
她正想道歉,哪知,男人盯着手里的枣子,突然开口:“自幼,父皇与母后便教导我,幼需尊长,当弟弟的,自然要让着哥哥。”
乔楚想起赵德,那样的仁人君子,确实家风淳厚。
“我母后生三弟时,差点难产导致母子双亡,所以后来我们全家都非常疼三弟。而他为人聪颖,又孝顺懂事,我这当哥哥的,又怎会舍得让他拿最小的?”
所以,他就习惯让完哥哥,又让弟弟吗?
赵春芳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只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乔楚听着,心中却百感杂陈。
烛光之下,赵春芳俊美的面孔比往日多了份温柔。一种难以言欲的冲动令她脱口就道:
“可是殿下,这对您也而言,也不太公平了!”
“因为是弟弟就得让哥哥,可是,又因为幺弟受宠,所以夹在中间的二哥要两头让,这您不是一直受委屈吗?”
赵春芳沉着声:“乔姑娘,我并没有觉得委屈。”
“可是……”乔楚想起从宫中到王府,她曾听到那些宫人下人的闲言碎语,“这大周的江山也是您打下来的,皇上却封您为慎王,根本就是——”
“够了!”赵春芳低喝一声,连旁边王管家都被吓了一跳。
乔楚愣在当场。
“乔姑娘,夜已深了,还是请你回去,我不便留客。”
赵春芳下了逐客令,乔楚回过神,才红着脸,抱起长木盒,忍住羞耻道歉:“对不起,殿下。-->>
